烟抽到第叁根的时候,他忽然烦躁地掐灭,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
光坐在这里想,没用。
他一把拉开抽屉,里面的文件和零碎东西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手指在里面胡乱拨拉,指节磕到金属边没停。
终于摸到一根蓝色的马克笔。
他握着笔,回到客厅,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玻璃反射出他苍白的脸。
池闻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玻璃上写下了第一个词——
【矿】
笔尖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边境】两个字。
他后退半步,眼睛死死盯着玻璃。
记忆像被强行拽出来,一点一点浮现。
池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马克笔又落下去,在【矿】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上【代持?】
他不确定这个词对不对,但直觉告诉他,当年的矿权应该不是完全干净的。
现在,那些争吵的根源,似乎和一个“矿”有关。
池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代持?】
……
【谁在背后?】
笔尖停在玻璃上,微微颤抖。
他不确定,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那个备注停在屏幕上,他盯了两秒。
手指悬着,没有立刻按下去。
……
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很警觉:“这么晚,有事?”
池闻的声音又哑又低:“你帮我想想,什么情况下一个项目的文件需要造假签别人名字”
老鬼那边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发紧:“我妈好像……被签了什么东西。但她本人一开始可能并不知情。你想想,什么情况下,会需要伪造一个签名?”
老鬼那边呼吸都轻了很多。
他显然在认真思考,半晌才缓缓说道:“如果矿权本身有风险,又必须有人出面承担……那就有可能。”
池闻的指尖冰凉:“什么风险?”
“比如……控制权不能直接落在自己名下。”老鬼的声音压得极低,“需要找一个‘壳’。这个壳最好是家里人,出了事也能控制住。”
池闻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咬着牙,继续问:“那……如果这个壳是我妈呢?”
老鬼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最后,他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那就叫白手套。”
池闻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追问:“白手套……是什么意思?”
老鬼叹了口气,像在说一个极不愿意说出口的词:“就是把风险往外推的工具。表面上文件是她签的,出了事她要担责任,但实际决策权和利益都在背后的人手里。简单说……就是拿她当挡箭牌。”
池闻像被什么东西当胸打了一拳。
他猛地弯下腰,扶着玻璃干呕了一声,喉咙发紧,胃一阵一阵往上抽,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只有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卡在喉咙口。
池闻的呼吸变得又重又乱。
他勉强站直身体,用马克笔在玻璃上【母亲】下面狠狠画了一条粗线,又颤抖着写下【白手套】叁个字。
写完这叁个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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