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新帝未立后,御座左下首的凤座本该空悬。
&esp;&esp;紫檀骨,鸾鸟饰,明黄绣,,是这天下&esp;除龙椅外最尊贵的位置,安然落座其上的却是皇帝的嫡亲胞妹,柔嘉帝姬。
&esp;&esp;她穿着并非皇后规制的正红,而是一身罕见的降霞紫宫装,裙裾逶迤,堆迭在凤座宽大的扶手上。
&esp;&esp;陆鸾玉落座后不再向陈有鸣投去目光,夜明珠的温润光泽在她指尖流转,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周遭窃窃私语和惊疑打量都与她无关。
&esp;&esp;陆晋浑然不觉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他斜倚在龙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玉盏。
&esp;&esp;温和的目光偶尔扫过下面蠢蠢欲动的朝臣,多数时候,只带着近乎坦然的闲适,落在妹妹柔美的侧脸上。
&esp;&esp;陆晋抬手,示意宫人将自己面前的水晶脍端到陆鸾玉面前的案几上。
&esp;&esp;这一细微举动,便如火星溅入滚油。
&esp;&esp;“陛下,”御史台老臣须发已见霜色,却中气十足地高喊出声,“臣,斗胆启奏。”
&esp;&esp;他抬头,并未直视新帝,反而灼灼地钉在凤座上。
&esp;&esp;“皇后之位,中宫之尊,上承宗庙,下统六宫,乃国体之基,伦常之纲。非德容言功俱全、母仪天下者,不可僭居。今柔嘉帝姬虽为天家贵胄,陛下手足至亲,然以帝姬之身居皇后之位,于礼不合,于制有违。恐……恐引天下非议,朝野不安。伏请陛下,为帝姬另设席位,以正视听,以明尊卑!”
&esp;&esp;三朝元老的背脊如沉默的山峦,压向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姬悄无声息地退下,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esp;&esp;“啪嗒”一声,陆鸾玉将玉着甩回案几上。
&esp;&esp;陆晋缓缓坐直,脸上的温和褪去,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寒潭。他没看那些跪着的臣子,反而侧过头看向柔嘉帝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殿中人听清:
&esp;&esp;“柔嘉,听见了么?他们说你坐在这,于礼不合。”
&esp;&esp;所有目光又聚焦到陆鸾玉身上,她恍若未觉,只是看向陆晋的眼中有几分复杂。
&esp;&esp;那是一种陌生的审视,甚至有点,头一次认识这人一般的怀疑。
&esp;&esp;陆鸾玉在心里嘀咕,原来哥哥还有这种癖好。
&esp;&esp;她不理人,陆晋也不觉被驳了面子,转而将视线投向那为首的老臣,语气平淡:“李御史,哪一朝的礼,哪一册典籍,写着朕的御宴,亲妹不可坐在朕身侧?”
&esp;&esp;“陛下!”李御史神情痛切,“礼乃纲常!兄妹虽亲,尤有内外之别,男女之防。公主居此,置将来之国母于何地?此非家事,实乃国体啊陛下!”
&esp;&esp;“国体……”陆晋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冷冽。“原来在众卿家眼中,朕与胞妹同席,便伤了国体。那北境虎视眈眈的狄戎,东南泛滥未平的漕患,西域时断时续的商路,这些倒不关乎国体了?”
&esp;&esp;他字字如锥,刺得李御史脸色一白,喉头滚动,一时语塞。
&esp;&esp;“柔嘉。”他唤她,声音复归亲昵,“你自小畏寒,这大典空旷,唯朕身边地龙最暖,若是凤座坐不得,朕的龙椅你可愿坐?”
&esp;&esp;“李大人!李大人……陛下,李大人晕过去了!”
&esp;&esp;陆晋没管殿下手忙脚乱的朝臣,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尚未立后。中宫既空,何来僭越?柔嘉想坐便坐了。“
&esp;&esp;“至于非议——”鎏金蟠龙烛台上的火光一跳,陆晋将手中空杯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朕倒想看看,谁敢?”
&esp;&esp;丝竹声换了更轻柔的调子再次响起,舞姬翩跹而入。
&esp;&esp;陆鸾玉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很是奇怪,和她惯常的嚣张性子一点也不像,刚才扔筷子那下不就该掀桌了吗。
&esp;&esp;陈有鸣盯着她,陆鸾玉却只看着陆晋,眼里的星星都要跑出来了。
&esp;&esp;他胸腔仿佛憋着口气,不上不下。
&esp;&esp;陈有鸣靠回椅背,只发出一声嗤笑,吓得身后的侍者又退开些许。
&esp;&esp;陆鸾玉看她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敢拿这种眼神看我吗。之前怎么没发现陆鸾玉这么有种,搞起乱伦来眼都不眨。
&esp;&esp;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