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虔诚的,将半张脸埋进弓雁亭肩窝,颤抖又贪婪地嗅着对方的气味。
那股特殊的冷香很微弱,鼻腔间满是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元向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张开嘴,牙齿抵上弓雁亭肩膀处的皮肉。
牙齿深深陷下去,被扯咬的皮肉似乎牵动了伤口,几乎是同时,他听见头顶传来压抑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
猛地顿住,好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没有咬破,牙尖只是极尽克制地剐蹭,想要缓解哪怕一点即将崩溃的情绪。
最终,那些在他眼底翻滚着的骇人的血色都变成了恨,凝固在那双浓黑到找不进关的瞳孔里。
似乎察觉到他平静下来,弓雁亭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向木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这重要吗?
重要。
元向木看着他额头因痛楚渗出的汗珠,就算你不问我,现在门外站着那一大堆人也不会放过我。
他眨了下眼,道:我听说李万勤有个哥。
即便已经有所准备,弓雁亭还是在瞬间变了脸,听谁说的?
去酒吧喝酒的时候听人说的,拼桌,我不认识。
你找他哥干什么?
元向木。弓雁亭咬牙,眼底隐约闪动这愤恨,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他唇瓣因失血和痛楚有些发青,元向木看了他很久才偏开头。
天亮了,原本黑沉的窗外裹上一层朦胧的微光,弓雁亭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灰淡的城市背景上勾勒出他刚毅锋利的线条,显得那么宏大,似乎突然有了神性。
元向木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把他一开始到李万勤身边的目的、和后来的猜测一一道出。
只不过对那些血淋淋的部分和关于恒青的布局只字不提。
弓雁亭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怒变成震惊。
他一直都知道原先元向木很聪明,却没想到他能通过一本杂志,一句不经意的话敏感大胆得做出判断,更没想到他在狱中就得知杀方澈的人是李万勤的走狗。
但是李万勤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元向木是方澈的儿子?恐怕元向木的判决书刚下来消息就递到了他耳边。
要不是有他和于盛当年的父辈势力插手,在其中极力周旋,元向木恐怕要把牢底坐穿,甚至判死。
他为什么能让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给他做秘书?
为了愚弄,为了满足他扭曲变态的心理,为了看蝼蚁自以为是的周密计划被轻轻撕碎!
而元向木为了报复,仅仅只是追查当年的真相?面对杀母仇人真的什么都没做,恒青前段时间那些事他没参与?
如果真是他,为了推动舆论,黄成浩和女孩的死
弓雁亭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可这一切都需要调动庞大的人脉和资源,需要最精密的安排和布置。
而弓雁亭能想到的,只有谢直。
除了他,还有谁是他背后的支撑?
最近恒青花巨资拍到箭空,如果他猜的不错,接下来商界或许会出现饿狼围分食的画面。
对,还有九巷市另一大商业巨头,王德树。
他跟李万勤明争暗斗,这和元向木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元向木是拿什么做利益交换的?
弓雁亭头痛欲裂,冷汗浸透了缠在背上的纱布,脸色愈发惨白。
仅仅几秒而已,心念电转,那些虚无缥缈的碎片已经被他拼凑了起来。
可有一点,元向木是怎么接近李万勤的,他想不通。
只隐隐察觉到元向木背后早已是漆黑恐怖的深渊,再往后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去年十一月游轮赌场围剿,今年三月初地下拍卖抓捕,消息都被临时泄露,还有袭警。弓雁亭突然伸手扣住元向木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近距离看着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是不是你干的?
空气凝固了,像烧红的碳塞进两人的肺腔里。
你觉得会是我吗?半晌,元向木轻声问。
弓雁厅直直盯着着他。
我明白了。元向木抬手拿下扣在他后脑的手,低头吻在那些枪磨出的薄茧上,随即,他转头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门口的方向。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元向木靠在他耳边轻声道,随即微微撤开,将右手摊开举到弓雁亭眼前,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监听器。
弓雁亭视线凝了一瞬。
元向木若无其事地将监听器贴回床底,重新看向弓雁亭,眼中闪烁着戏谑和嘲弄,你和张局长,或者说你师傅何局长还不够信任吗?他们为什么要贴这个,最有意思的是,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敢大声说。元向木轻笑,怎么?你想包庇我?
他向后撤了点,盯着弓雁亭那双黑沉的眼睛,你可是人民警察啊。
弓雁亭双眼浓黑到了极点,分辨不出情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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