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来风,症结就在那位“山君”。
“山君么……”大启皇帝的面上却透出一丝疑惑:“朕不记得曾同什么山君相识……”
他凝视着胡妃,眼底是纯粹的真挚跟深情:“爱妃,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夏楝没法形容心中的震撼。
此刻就连是她,也没法儿辨认皇帝的言行到底是不是真。
或者说,假如靠直觉而言,连她也极愿意相信,此刻眼前的大启皇帝,确实是个深情无辜之人,纵然被伤害欺骗几乎濒死,依旧对胡妃初心不改。
只有皇帝身边的廖寻,微微垂头,悄不可闻地轻叹了声。
将军府。
陪着父母吃了中饭,初守离开家门,骑上马儿,慢慢地往皇宫方向而行。
他估摸着夏楝差不多该出宫了。
要不是因为发现母亲的眼睛出了问题,心有牵挂,初守早就跑出来了。
他琢磨着到底该从哪里找一个名医,给母亲看看。
也就是在思忖这个问题的时候,初百将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
因为镇国将军的身份,少年之前,初守跟那些还未曾封王的皇子们相处甚好,称兄道弟。
素日,跟他结交的也都是些勋贵子弟,彼此意气相投,呼朋唤友。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染了一些勋贵子弟的习气,任性,肆意,不知人间疾苦,甚至不把寻常百姓放在眼里。
先前他说自己“胡闹,招人恨”可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改变了初守的性情,促使他走上另一个极端。
他收敛了纨绔的习性,执意要去最苦最难最为艰险的边军夜行司。
初万雄并没有觉着不妥,他溺爱自己的儿子,但也尊重初守的每一个选择跟想法,他是边军出身,知道那里苦且危险,但也知道在那里最锻炼人。
假如初守没有这个心思,他愿意让儿子一辈子在皇都之中,做个不知愁苦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但初守动了心,一门心思想去,所以初万雄也赞成。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夫人。
将军夫人舍不得初守,甚至叫初万雄把初守捆在家里,不许他外出。
可是区区绳索几个家丁,怎么能拦得住一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执拗少年呢。
初守还是去了,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觉着自己做的正确,他意识到先前在皇都的日子有多肤浅无聊,他迫切地想做一些正经事,一些可以……或许称得上是保国安民、造福百姓的事。
虽然起初没意识到这条路多难走,但那个执拗的少年依旧初心不改,他也终于一步步走出来了,走到如今,满身伤痕,不负来路。
但是他忽略了,家里还有一个为他牵肠挂肚的母亲,而且将军夫人对于他的牵挂,远远超乎初守想象。
从初守记事开始,母亲就很少出门。
他也去过许多勋贵子弟家中,看见过别人家的主母是如何的八面玲珑,出入高门应酬接待。
但将军府,一年到头门可罗雀,母亲不擅长这些,也从不理会这些,甚至有京内士绅内眷上门拜会,她都多数不见。
最初,初守以为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身份,所以家里头特意避嫌。
后来慢慢意识到,并非如此,家里常年没有客人来往,只是因为身为主母的母亲,不愿意逢迎。
将军夫人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听那些坊间的故事话本,为此,爱妻如命的初大将军还曾亲自出没于坊市的书铺之类,专门给夫人搜罗一些在别人看来甚是荒唐的话本子。
偶尔也接几个技艺精湛的说书人入将军府内堂,亲自演说给将军夫人听。
从小到大,初守印象中,母亲连出家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没有结交的密友,甚至连可以探访的亲眷都没有……初守也曾经问过父亲,自己的外家在那里,初万雄起初说是在很远的地方……因路途遥远所以来往不便,后来大概是见初守大了,这种说法不太管用,毕竟初守腿长,指不定真的会找了去。于是不知从何时,那说法又换成了,母亲的外家早就不存……没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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