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心心念念地在规划着那个幸福美满的未来,但她却早已没有了去往那个未来的机会。
对不起,阿照。
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对你说出真相。
但我并非有意隐瞒欺骗,我只是希望,你的快乐能够再长久,再长久一些,不要因我之故,而终日忧思、悲伤。
身子越来越轻了,意识也开始逐渐消散……
朦胧之际,她挣扎着转过头,最后贪婪地回身朝着屋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视线所及处,忽然对上了一双充斥着错愕与惊慌的眼,林照不知为何突然中道折返。他似乎是跑回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正以一种失态的模样对着她。
“为什么?阿遥……你骗我。”
她怔住了一瞬,随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阿照,你听我说,”她的魂体正在飞速地消散,故而不得不加快语速,“我走之前,一共给你留下了六十封信。这些信件,我托人帮忙,将它们辗转散落到了各个省府之中。我的心愿已经了结,仅剩的愿望就是你能够平安终老。那些信件会代替我陪着你,你每走到一个地方,我的信就会陪着你到一个地方,你要安安稳稳地活过八十岁,再来见我……”
“宗遥,”他猩红着眼,瞳孔中忽然浮现出极大的悲戚与怨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几乎是抖了一下,心头满是愧疚、遗憾、不舍,她再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对不起。”
似乎再多看一眼,就要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最后的一刻,她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将她的魂魄整个包笼了起来,声音微微发颤,留下了她在人世听到的最后三个字。
“我、恨、你。”
这声音如同诅咒一般,令她彻骨发寒,永世不得安生。
尾声
三年后。
安庆府,桐城。
“话说这严郎为了找回爱人消散的魂魄,不惜肉身出窍,怒闯黄泉殿,寻得那八殿阎罗生死簿,终将她魂魄之名从生死簿上一笔勾销,带其重返阳世。正所谓上苍怜见,有情人终成眷……”
一根指节忽然在那讲得唾沫横飞,酣畅淋漓的说书人面前的桌板上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说书人止声,抬头一看,登时僵在了那里。
来人一身红衣便服,长眉微挑,似笑非笑:“张道长,这是你的新营生啊?”
张道士干笑两声,随即不顾周遭听书百姓抱怨不满的神色,伸手将摊子上的东西一卷,高声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前往庐江书坊!坊内新本上市,恭候诸君前来品阅!”
围观听书的百姓们朝他嘘了几声,抱怨着散去。
张道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前方背手慢行的人,赔笑道:“张大人何时竟来了桐城?”
“半年前本官上任安庆府巡案御史,奉圣命巡检安庆府一带,昨日刚巡检到桐城。”
“啊,是这样啊,那大人就是要在咱们桐城待一阵子?那新宅风水吉凶,命数姻缘卜卦,小人都擅长啊,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小人即刻上门为您……”
张绮似乎是嫌他聒噪,顿住了脚,睨了他一眼,眼神阴冷中透着极为明显的不耐烦。
登时,张道士满脑子都是他带着自己“参观”刑堂时的模样,头皮一紧,颤声道:“我我我……我那偷生鬼的符水是真不卖了!打死我也不敢再害人了!不然我这也不至于在这摆摊替书坊说书来挣钱啊您说是不是?”
“哦?”张绮冷笑,“严郎?”
张道士一僵:“哈……哈……这个,这个,就是编故事糊口……”
“行了,本官不与你废话。”张绮皱眉打断了他,“宗青瑶的魂魄后来是不是被他送到了你这里?”
三年前,宗遥在林照的面前消失之后的次日。
刚从昭狱中被放出不久的张绮,见到了一身黑衣,满面霜寒,前来府中寻他的林照。
一看对方那恍若家破人亡、半死不活的表情,他就隐约猜到,应该是那人说到做到,身死魂魄消了,心头登时一阵闷堵,出口的话也有些没好气:“你来做什么?”
“信呢?”林照冷冷道,“她离开之前说托人给我留下了六十封信,我想,她托付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周审言的话,就只能是你了。把信给我。”
“怎么?从本官这拿到了信,看完好跟着她一道下去?”见他看穿,张绮也懒得再多隐瞒,他有些恼怒地用力一把揪住了面前人的领子,“林衍光,你以为本官稀罕替你收那些破信?!是她恳求本官!她费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保你这条烂命!你现在是想去寻死,让她为你做的一切全打水漂吗?!”
张绮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径直吼了出来。
没错,他就是嫉妒。
他嫉妒眼前这个没用的二世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全部的筹谋与真心,反观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局外人罢了。
林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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