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打印出来了后,周千悟还买了冰箱贴。
有一次阿道去楼下找水喝,看到冰箱上贴了一张他抓大鱼的照片:“我靠,这不上次海钓吗,谁拍的?”
“我拍的啊。”周千悟说。
最满意的是那张四人合照,就在排练室拍的,架子鼓在角落里闪闪发光,键盘的电源线还没接,蒲子骞的吉他挂在墙上。四个人拥抱着,笑着,就像永远不会分离一样。
周千悟用过纪岑林送的气雾剂,他上网查了一下,这种药不走医保,价格很贵。
这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周千悟忍不住问来源,纪岑林立刻搁下筷子:“你又喘了?”。
“只是试了下。”周千悟舀着糖水。
纪岑林握住勺子,无意识地划着粥:“能根治吗。”
“治不好,但可以控制。”
勺子骤然滞住,音乐节周千悟蜷缩的身影在纪岑林脑海一闪而过:“药你先用着,我随身带。”
周千悟握住筷子的手不自觉一紧,正要说什么,蒲子骞挨着他坐下,“有个酒吧签驻唱合同,接吗?”一张截图随后发到了到群里。
纪岑林看着餐桌对角线外,周千悟和蒲子骞相贴的衣袖,把药瓶往口袋深处按了按,不着痕迹地问:“一周几次?”
“周末场,一个月4~5场。”蒲子骞说。
阿道瞥了一眼纪岑林的手机,比了个‘ok’。长期驻唱的事就这么定了。
周末驻唱那天没下雨,纪岑林先到,他们几个却迟到了,说是遇上了追尾,幸好蒲子骞的琴没被撞坏。酒吧人渐渐多了起来,客人们开始不耐烦:“欸,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有人吹口哨:“喂,帅哥,唱首歌呗!”
纪岑林脸皮薄,经不起逗,脸一下子就红了,“抱歉,演出马上开始,再等五分钟。”
“切——”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喝,“等太久了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最后酒吧老板出面赔不是,私下问纪岑林会不会唱歌,“随便唱点什么,就当暖个场。”
没等纪岑林回答,人群中冒出一个嘹亮的声音:“爱我还是他!”
爱我还是他
“好!”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句。
蒲子骞三人冲进门时,正撞见纪岑林被推上舞台。
纪岑林清了清嗓子,压下初次独自亮嗓的尴尬,接着,他找了个高脚凳坐下,又调低话筒高度。
队友们不在,钢琴音是纪岑林现场弹的,前奏一出来,现场瞬间包裹着浓郁的情绪,纪岑林的手游走在键盘上,一呼一吸都被麦克风放大——
黑暗中的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只想回家不想你回家
寂寞深得像海太让人害怕
温柔你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发
你的眉眼说你好渴望我拥抱
你身体却在拼命逃
……
纪岑林穿着白色t恤,头戴棒球帽,弹琴的手臂自然开合,灯光流转间,划过黑白相间的键盘,照亮他白皙的双手,手指微微张开,又落下,混着他的气息,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副歌后半段部分即兴升k了——
你的眉眼说
你不渴望我拥抱
每当爱变成了煎熬
你就开始要逃
你爱我还是他
是不是我可以做得更好
让你不再挣扎
你爱我还是他
每一句‘你爱我还是他’唱出了不同的层次,从不甘、质问、再到妥协,纪岑林唱到高音时,不自觉闭上眼,声音从麦克风穿透而来,让现场爆发掌声,一下子点燃了气氛。
周千悟倚在门口,栗色卷发被舞台逆光镀上一层金边,几缕发丝垂在泛红的眼尾——不知是不是发尾挠的,显得他像哭过,又像醉酒后安静的撒娇。
他静静地听着,纪岑林的嗓音不像蒲子骞那么特别,像cd里面不知名的男歌手,唱腔绝对无可挑剔,就是老让人记不住名字,但过一段时间就得拿出听一听,因为悲伤不需要姓名。
跟那一声‘uh-huh’一样,让人忍不住反复听。
蒲子骞下意识地看向周千悟,周千悟目光闪烁着,躲了一下。
琴键收尾,灯光模糊纪岑林的轮廓,纪岑林却一眼认出门口的身影——那个瘦瘦的贝斯手终于来了,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周千悟烫着栗色卷发,身穿红色格子休闲衬衫,里面衬着白色t恤,在逆光中像一道转瞬即逝的火痕,他抬起手臂,正试图穿过人群跟纪岑林打招呼。
卡座里有人朝周千悟吹口哨:“哎,帅哥,喝一杯?”周千悟皱眉别开脸,衣领下喉结急促地一滚,说不出口的厌烦。
“《爱我还是他》,”一曲完毕,纪岑林接着说:“谢谢。”目光不自觉略过周千悟,退场时他不小心误触键盘,音响传来错乱的音节。
听众们送上热烈的掌声,甚至起哄他再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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