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也不能复原。”
“好消息是,它终于还能走出曲调,只是不能像十八岁你送我时那样,奏出世界上最亮最纯粹的音色。”
“就像是……我和你。”
方乐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明晰,“曾经有过最清脆的声响。”
“现如今,弦虽断了,旋律还在。”
说完这句话,方乐文从联结他和朱浩锋的礼品盒上,缓缓抽回了手。
礼品盒中安静沉睡的,是方乐文从那把黑色吉他上,取下的一根断弦。
“浩锋。”
方乐文抬眼,浅浅的笑容绽放:“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周锵锵以为,朱浩锋好歹该说些什么,毕竟在川西时,朱浩锋曾经在离天那么近的地方,亲口说喜欢。
可朱浩锋只是点了点头,嘴角牵扯一抹极轻的弧度:“谢谢你,乐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周锵锵不明白,却也不敢打扰。
直到他看见朱浩锋于片刻的沉默里,微微收紧下颌,欲言又止:“我……”
方乐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小期待:“嗯?”
那一秒,时间拉得像极地的夜那么长。
终究,朱浩锋还是摇了摇头,倾身上前,伸手抱住方乐文,像拥抱兄弟那样。
过完年,周锵锵即将35岁,可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的故事,总还让他唏嘘不已。
朱浩锋曾让方乐文放心,后来却让他最伤心。
方乐文曾说永远不会离开朱浩锋,四年后,他还是放了手。
朱浩锋对方乐文的承诺从未兑现过,方乐文的执着没有尽头。
四年后,他们各自放下最不擅长的那一部分,从而,也尘封了随之而来的疼痛,重新上路。
“你说,乐文和浩锋,还会有未来吗?”周锵锵问杨霁。
杨霁思考:“客观来讲,我不知道。毕竟你我四年前,也以为一切到此为止,谁知道后来孽缘深重!”
“哼。”周锵锵不满:“我看你挺享受的?”
“那是。”杨霁得意地搂着周锵锵:“要我主观来说,我觉得,朱浩锋毕业了就会回来。”
“你也这么觉得?!”
周锵锵惊讶,激动得忍不住从杨霁怀中端身正坐起来,他迅速丢出新问题求解惑:“可是我们问过浩锋,浩锋说不确定。”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霁哥哥架子摆起来:“有时候,说不确定,反而因为在闷声干大事。自以为笃定的事,偏偏节外枝。”
“人啊,就是如此地离谱。”
……
周锵锵觉得,从这个鬼斧神工的角度,杨霁的论证极其有道理!
他兴高采烈搂住杨霁一顿猛亲:“小霁,我相信你,借你吉言!”
轻与重(2)
话说周锵锵从川西回来,趁着还没正式进项目组,言出必行,开始写歌!
视听设备中的各种素材被他统统调出——
茶园中的层层绿浪,碧峰峡里的潺潺水声,晨雾里老人缓慢而宁静的身影……
影像与声音并排铺开,像一张等待被谱写的地图!
乐队四人很快凑齐,虽说目送朱浩锋登机时各种离愁别绪,但一天后,这小子日日亲密无间地挂在zoo上,相当赛博其乐融融了!
闲话不多说,周锵锵先落下电钢琴低音。
音符缓慢克制,像山间未散去的薄雾,又像水在岩石中流动的回声。
随后,他叠加弦乐与气氛垫,试图还原记忆里那些细碎感受——潮湿的雨天,茶农屋里不动声色的暖意,还有,那日晨曦中杨霁折枝时洒落在他头上的露珠……
方乐文接住情绪,手指扫过和弦,节制而温柔。
秦阳紧接着加入,落下带着摇滚质感的节奏骨架,让音乐在柔软中出力量,一如种子长出新芽。
远在大洋彼岸的朱浩锋则在鼓组前反复调整轻刷的力度,一边打,一边根据周锵锵的要求微调节奏——要顺口,要好记,要有一种听着就能dou起来的神曲气质!
旋律逐渐成型。
周锵锵开始含混地哼唱脑海里已有轮廓的旋律线,其余三人即兴加入和声与重复段落,像在彼此回应,也像是拼凑某种土地、远方与回望的乡愁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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