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是谁?”他问。
“三叔是你爹的弟弟。”孟青回答。
“望舟?望舟?你是望舟吧?肯定是,我不会认错。这几只鹅还在养着啊?”
望舟抬头,他盯着桥上的陌生人没吭声。
“一年不见,你瘦了,更像你娘了。”杜悯如走时一样,还背着一个书箱,拎着一个书箱。他走下桥,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望舟摇头,“你是谁?”
“我是你三叔,你爹娘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啊!我知道,三叔是我爹的弟弟。”望舟知道有三叔这个人。
“你已经能说这么长的话了?”杜悯走到他身边,河里的四只鹅见了,立马啪啪啪地飞奔上来驱赶他。
杜悯踢走这个又扑上来那个,他打不过,只能狼狈地逃了。
孟家人从纸马店回来,孟青猛地听见高亢的鹅叫,她立马往河边跑,孟春也迅速跟上。
“望舟——”孟青还没靠近,她先大喊一声。
“我娘来了。”望舟带着鹅走上去。
孟春跑在前面,他看望舟和鹅都好生生的,这才放缓步子。
“舅舅,我三叔回来了。娘,他说他是我三叔。”望舟指着杜悯说。
孟春和孟青这才看见被鹅撵到桥上的人,二人脸上一致露出惊喜的笑。
“杜三哥,真是你啊!”
“三弟,你终于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杜悯笑了,“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变,跟我去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你离开还不到一年,怎么话里的意思像是离开十年八年了?走,回家吃饭。”孟青牵着望舟,她低头问:“你喊你三叔了吗?”
望舟点头。
“他还是跟你长一个样儿,我在桥上看见一个小孩在河边看鹅玩水,当即就认准是他。他一抬头,没跑了,跟你一模一样。”杜悯摸一下望舟的发顶,问:“二嫂,这大半年你们还好吗?没人找纸马店的麻烦吧?”
“没有,都很好。”到家了,孟青喊:“杜黎,三弟回来了。”
杜黎和孟父孟母一起出来,他看见杜悯,头一个想法就是他变了,跟去年离开时相比,他像煮沸的水又放冷了,目光是平和的。
“这大半年还好吗?路上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杜黎问。
杜悯一怔,他问出去的话又被问回来了,他切实地感受到杜黎的关心。
“还行,还算顺利,没遇到要命的麻烦。”杜悯轻快地说。
“废话,遇到要命的麻烦,你还能站在这里?”杜黎接过他拎的书箱,“洗洗手,先吃饭吧。”
“终于吃到合口的饭菜了。”杜悯坐上桌,他端着饭碗先挟白鱼吃。
“洛阳的饭菜不合口?”孟父问,“洛阳是什么样的?”
“洛阳跟吴县相比,地界很平,山很少,一眼能望到几十里外。那个地方广种麦,以面食为主,吃米全靠从外地送来的,米价要比吴县贵,买一石米要一百二三十文。”杜悯介绍。
“要比我们这儿的米贵二三十文。”孟父说,“北邙山是不是在洛阳?你有没有去过北邙山?”
“去了,在洛阳县的北边,北邙山上全是坟墓,一个挨着一个,进山的路被送葬的人踩出一百四十步宽,据说比长安的朱雀大街还宽。你们的纸马店要是开在北邙山山下,指定日进斗金。”杜悯说。
孟父乐得合不拢嘴,“你要是去洛阳当县令,我就去北邙山山下开铺子。”
杜悯摇头,“难,圣上迁都去东都,皇城就在洛阳,洛阳的县令是五品官,比别的县县令官职高不少,我挤破头也抢不到这个官位。”
“你明年考省试是在长安还是在东都?是根据圣人的行踪来定?”孟青问。
“去长安。”杜悯说。
“这马上就八月了,你吃过饭赶紧去州府学一趟,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有没有报上去。”杜黎说。
杜悯不担心这方面会出错,陈员外估计比他更关心他考乡试的事,不过按照他不知情的前提来讲,他回来头一件事是该回州府学报到。
故而杜悯吃过午饭,他把带回来的礼物分一分,便急匆匆出门了。
“可算回来了,你的名字我已经替你递交上去了,考试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在八月二十三。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还搬回州府学听课,有青纶先生指点你,我不担心你学问上有问题,你待在州府学主要是静静心,找回考试的状态。”许博士一见杜悯就把他押在州府学,不让他再私下乱跑了。
杜悯无异议,他回嘉鱼坊搬来他的铺盖卷和两个书箱,之后的日子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八月二十三的黎明,孟家人再次来到贡院外送考,在杜悯走进贡院之后,杜黎在外面等着,其他人回家继续忙纸马店的生意。
“师姐,有客人找你。”文娇跑进大排屋喊。
孟青走出来,她看见陈员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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