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时,他才开口:“二嫂,你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如何让你脱身。”
杜悯讶异,“我还能脱身?”
“你认命了?”孟青问。
杜悯纠结几瞬,说:“我不敢赌。”
“空慧一个无名的老和尚,如何能得二位圣人信重?有一个关键的节点是在五年前。我忘了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册封吴郡郡君后,回到洛阳时,曾跟孟春去白马寺见空慧,但寺里的僧人说他在几天前离开了,离开前曾有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来寻他。”孟青叙述,“我笃定女圣人是因我找上了空慧,这才有了他入宫的机遇。郑宰相都派人查过空慧,你猜女圣人有没有查过?她查空慧是为查我,都查到我了,你的事还是秘密吗?”
杜悯坐直了,“女圣人为什么要查你?又为什么见空慧大师?”
孟青一噎,“我怎么知道,你问女圣人去。”
“真不知道?”杜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女圣人为什么要查你?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孟青怀疑是她的那通眼泪惹的,如今要是换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来到她面前又哭又拜,她也觉得奇怪。
“重点偏了,二位圣人估计是清楚你在吴县时的所作所为,但这么些年一直没什么动静,可见对方要不是不在意,要不就是认为你有个把柄会更好用。”孟青拉回话题,“阴差阳错的,郑宰相因空慧了解到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这算是因我而起,我替你解决。”
“你也说是阴差阳错了,怎么会是因你而起,真要追究起来,罪魁祸首是我爹娘,他们但凡明理一点,都不会逼得我出此下策,给我埋下无尽的隐患。”杜悯没有迁怒孟青的念头,只后悔当时太过冲动,没有耐心谋划,给自己留下了把柄。
孟青观他神色,见他不似说违心的话,她胸中涌现一股成就感,她所谓的不图回报的付出终于有收获了。
“你敢不敢赌一把,解决掉这个隐患?”孟青问。
“怎么解决?”杜悯心喜,“二嫂,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解决的办法啊?”
孟青淡淡一笑,“首先,我们猜测二位圣人知道你在吴县时的所作所为,但是不是真的,需要你去探个底。如果猜测为真,接下来就好办了,二位圣人明显是不想追究,你选择不如郑宰相的意,随他去查去告,他举证的一切都来自外人的猜测。”
说到这儿,孟青压低了声音,“除了大嫂,谁都不能指认你,但她不敢指认,事是她做下的,一旦事发,她第一个没命。”
“我担心爹娘……”
“担心什么?你做什么了?证据呢?”孟青问,“你为官八年,一言一行皆为民,在河清县时,你曾在大雪天下乡给贫寒乡民送粮送衣褥,在怀州时,你为贫寒人家赊来羊羔无息租赁。这八年间,你挽救了多少为存口粮想要寻短见的老人,又捂暖了多少个幼儿寒冷的身体,在敬老爱幼方面,两州六县的百姓有目共睹。你爹娘要是迷了心窍选择听信奸言指认你,我为你做万民请愿书,以此替你辩解。”
杜悯陷入良久的沉默,过了半晌才开口:“我若向郑宰相妥协了,最大的损失是被迫与二嫂分开,无法再得二嫂庇佑。”
“你远走他乡,我也不放心。”孟青说,“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杜悯不敢下决定,这一把赌得太大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熬过这一局,你再无后顾之忧了。而且你不是没有胜算,起关键性作用的人证是你亲爹亲娘,你哭诉一番不容易,再栽赃郑宰相要害你,最后承诺日后如何孝顺他们,你爹娘九成会当堂反供。最后还能倒打一耙,参郑宰相为权党倾轧,栽赃陷害于你,这是逼你自绝。你要是敢再撞一次柱子,他完了。”孟青跟他分析,“依我看,最该担心的是郑宰相,诱父母告亲子,他做梦都担心你爹娘反供了。”
杜悯露出笑,“经二嫂一分析,我已经赢了。”
“考虑好了吗?”孟青催促,“你要是决定好了,明天一早就让你二哥登船回乡,早做准备。”
杜悯没回答,他把玩着棋子,两只眼睛打量着她。
孟青扬起手,“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打你脸上。”
“二嫂,你就不惋惜?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我若走了,怀州的事务都由你说了算,虽然名不副实,但也是真正掌权了。”杜悯问。
“惋惜啊,不惋惜是假的,可我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成就我的野心,牺牲了你。若真让郑宰相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他的离间计就成功了。我不担心你离了我会做出什么不慎的举动,担心的是你受他压制,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孟青温柔地看着杜悯,“三弟,你身上最可贵的东西不是功利心,是没有规则框定的勇气,你不知道怕,也可以说怕只是短时的,跃跃欲试向上冲的勇气是永恒的。”
“二嫂真看得起我。”杜悯不敢跟她对视了,他胡乱抓一把棋子,又乱七八糟地丢下去,在棋子与棋盘相击的叮叮声中,他抬眼说:“不是不知道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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