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的第二天上午,就全额转进了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作为孤儿院新楼重建的预付款。那份合同签得很苛刻,资金一旦入账,绝无退款可能。”
轰——
一道惊雷在窗外炸响。
惨白的光斑映亮了沉知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双手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全捐了。
一分没留。
那个下着暴雨的凌晨,她是怎么在绝望中度过的?她那比纸还要薄的脊梁,是如何扛起icu那令人窒息的医药费的?
而那个时候的他,又在干什么?
他在几千公里外的七星级酒店里,因为她不回消息而端着金主的架子生闷气。
“去四院。”
沉知律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再快点……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开过去。”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雨夜中彻底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充满生离死别的方向,亡命般地奔赴而去。
刹车声在医院急诊大楼前刺耳地划破雨夜。
沉知律几乎是摔上车门,裹挟着满身湿冷的雨气,大步走进医院大楼。张诚一路小跑跟在沉知律后面。冷白色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长长的走廊里,只回荡着他们略显凌乱的皮鞋声。
几排长椅靠在惨白的墙边。却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总是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影。
沉知律径直走到护士站的高台前。他双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突兀地暴起,根根分明。
“护士。”他开口,嗓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请问刘秀英的家属来过吗?是一个女孩……大概到我这里。”
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值班护士从一堆厚重的病历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哦,那个小姑娘啊,记得。下午来过一趟,往账户里交了十万块钱,又走了。”
“去哪了?”沉知律的呼吸猛地一滞,追问的速度快得像是在逼供。
“这我们哪知道啊。”护士摇了摇头,一边整理单子一边叹气,“不过那姑娘状态太差了。脸色煞白,跟张纸似的。就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突然捂着嘴干呕,吐得昏天黑地的,差点一头栽在地砖上。”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医疗垃圾桶,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了生死的同情:“当时急诊本来就忙,还得搭把手扶她。值班医生看她可怜,给她开了一瓶葡萄糖,结果她连液都没输,就跑了。”
脸色煞白。干呕。差点晕倒。
这几个简短的词汇,像是一排冰冷的钢钉,一寸一寸地、残忍地钉进沉知律的太阳穴。
他的胃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剥夺了他的听觉,将周遭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干呕……
是低血糖犯了?是在大雨里冻病了?亦或是……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在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劈过,带来的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瞬间撕裂的恐慌。
沉知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扣在台面上的手。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张诚。
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也没有失控的咆哮。沉知律就那么站在惨白的灯光下,脸色格外惨淡。
“查。”
他极轻、极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得近乎诡异。
“查她去了哪里。张诚,继续查。”
张诚站在原地,迎上老板那双猩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的眼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跟随沉知律五年,见过这位资本巨鳄的面不改色,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将对手逼入绝境时的冷酷无情。
但张诚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像是一座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内里的火山,只剩下一具还在强撑着的骇人躯壳。那种平静,是火山爆发前、将周遭所有氧气瞬间抽干的死寂。
张诚飞快地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他在转身去拨打电话的一瞬间,余光瞥见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正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张诚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两点。城中村。
那栋曾经困住宁嘉的筒子楼,已经被拆除了一半。断壁残垣在暴雨的冲刷下,满地泥泞狼藉。
沉知律站在雨幕里,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疯狂流淌。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个曾经亮着暧昧粉色灯光的窗口。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被挖掘机撕裂的、黑洞洞的窟窿。
她不在那里。
她连那个总是散发着霉味的破窝都没了。
“沉总……”
张诚撑着巨大的商务黑伞深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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