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了。原本的站点在附近的一个居民楼,好几年了,也挺方便,实在是这个夏天太热,三天两头限电,外卖站点需要给大量的电瓶充电,电费表上的金额在居民用电里着实扎眼,为此前房东三天两头地来抱怨说再这样下去变压器都要炸了。抱怨久了,站长也有了脾气。电用多了又如何,他又不是不给电费,于是有了腾窝的打算。
但要想找个满足外卖站点需求的门面也不容易,若不是问了林蛮,站长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这个位置。林蛮和他确认过眼神,读出了站长对这个铺子还算满意,遂转向阿婆,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林蛮说:“哎呀老板娘,你眼光要放长远点啊,好团是外卖赛道里的no1,只要把你这个门面租下了,轻易不会再搬走的。”
林蛮双手交叉于胸前,双脚踩着地面前后小幅度地摆动,带动着电瓶车轮胎来来回回,整个人的状态还挺惬意:“哎,我记得上半年租你这儿的是一家干餐饮的吧, 叫什么来着……隆江猪脚饭!对对对,这家店我都吃过呢,夫妻俩的小菜腌得不错,还免费送,但现在生意难做,这一圈靠近工业区,租金也不便宜,不知道多少小餐饮到了淡季就干不下去,铺子一空出来再重新招租,你们房东也是费时费力。好团就不一样了,大品牌!上市公司!说出来你都不相信,山海市区里的分站点都没一百多个骑手呢,咱们凤凰街道虽然没写字楼,但工厂多啊,一忙起来哪里还有空自己做饭,这个隆江猪脚饭倒闭了,工人们就在手机里点另一个猪脚饭的外卖。”
“我都快七十岁了,再长远点,人都要埋进去了。”阿婆被林蛮说的,也是有些松动了的,但还是犹豫,就去了别处打了个电话。蒋棠夏看到林蛮夹在腋下的手给站长比了个“二”,趁阿婆不在,林蛮急促又小声地跟站长说,这一条巷子的租金他基本上都知道,阿婆给的报价挺实在,但他们这时候来接手有谈判优势,再降个两千块,没问题。
阿婆再回来时身边站着个老头,又高,又瘦,走两步路就要往地上啐口唾沫,是她的老伴。
“降两千就降嘛,再空置几天,我们损失的可不止两千!”老头是带着租房合同来的,很暴躁,“这点小事都拿不定主意,还要我亲自来,哎呀我麻将刚好打在上风头!”
蒋棠夏又往遮雨棚下躲了躲,好巧不巧的,那老头正是他同班同学的爷爷。
那个同学也是个奇葩,本来两个人户籍地都在凤凰街道,又是同班,按理说关系应该最好,那个同学却总是看蒋棠夏不爽,就算是从他桌边路过,打招呼时下巴都是扬起的。
还是曹卓晔后来告诉他,那位同学经常强调自己很小就搬进市里的商品房,逢年过节才回凤凰街道,父母也都在写字楼里的企业上班,退休后也有工资领,哪像蒋棠夏的母亲,做鞋是多么千头万绪的活啊,她一个单身女人好苦命。
“我妈是一个工厂的老板娘,多少打工人指望她发工资养活家庭,我妈很厉害!”蒋棠夏听说以后差点暴起,就是把那个同学揍一顿都不够解气,还是曹卓晔把他摁住,说那人其实是在用贬低蒋棠夏的方式来讨好班级里的二代,他失算了,曹卓晔作为这个圈子的头头,偏偏最喜欢和蒋棠夏在一起。
“什么?租给外卖站点?”阿公这回啐地上打是口浓痰,连连摇头,“罪过啊罪过,外卖是这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点外卖的年轻人吃外卖吃废了,送外卖的也把自己的前途送废了。”
蒋棠夏的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如果只是随便讲两句,也就算了,阿公却来劲了,用方言口无遮拦地痛斥外卖这个行业。
不时地有正在送货的骑手穿过小巷,减缓车速跟站长打招呼,站长督促他们赶紧地,是生怕动作慢了,那些越来越过分的辱骂被年轻的骑手们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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