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雷亚号四周是一片不合逻辑的寧静。
太空站的墙壁闪着光洁到近乎病态的镜面反射,每一寸金属地面都乾净得如同消毒过的记忆……
从管线、端口中溢出的东西,像液态语言。面具笑着,身体却是资料构成的触手。
它不靠近,而是世界在向它靠近。
白嵐的呼吸,忽然停了两秒。
他认得这个事件——乌雷亚号语灾事件,曾经是无数人噩梦的开端。新闻讲得简单,但他记得父母在深夜里议论的碎语,记得那年整座学区短暂停课、图书馆下架一整批与「自动生成系统」有关的书,记得那张永远微笑的黄色面具,曾在教学警示影片里一闪而过。
他看着报告里的描写,看着那些被标记的关键词——「语言裂解」、「资讯渗透」、「思想外包」。
再看向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却背脊微弯的子彤。
那一刻,白嵐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把手里的企鹅饼乾盒慢慢放下,坐到对面,没有再开玩笑,也没有乱动东西,只是轻声说了句:
「你是在写……当年的那个报告?」
子彤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白嵐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子彤低声:「不是知道,是……我曾经在那附近近距离看过遗跡。」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某段还没癒合的记忆。
白嵐没有再问。他只是坐着,陪着,不再笑闹,也不再掏出奇怪的玩具。只是静静地,陪一个朋友完成一段本来就不轻松的过去。
白嵐本来还想笑着说点什么,但眼角瞥见子彤那一瞬间放空的神情。
像是某种影子从心里掠过,安静地把他刚刚准备好的玩笑话吞了回去。
他悄悄把身体往桌子那边挪了点,语速不再像平常那样飞快。
「……那份报告,我也一起看吧。」
原来那个总是点头微笑、默默听他胡说八道的同学,也曾经经过这样的地方。曾经与那片语灾交界,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准备伴手礼清单。
多泡了一杯茶,放在子彤手边。
然后,像刘殷风那样,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子彤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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