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呢喃声在人耳恢复了听力后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着看不见的道路爬进少年的影子里,与合拢的红瞳一起安睡一样地沉寂下来。
异变带来的加持全都随着这具身体的重新运作而退出了舞台。
失去那些异变带来的属于怪物的活性后,堪堪维持在还能活着的分量的血液渗红了新缠绕的绷带,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无数不同部位的剧烈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身体上的这些疼痛现在已经不再拥有刺激少年的能力了。
说的也是,任谁经过被一口一口撕扯,暴露着伤口爬行,不仅伤口愈合不了还因为异变带来的活性不间断散发疼痛,再到摸着血肉活剥下内脏,分离额外的器官直到最后一针一线缝合在一起。
知足了,现在至少脚是脚手是手,稍微有点痛还是可以忍耐的
人类总是拥有极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再猛烈的疼痛只要维持的时间久了,也会变得麻木变得习惯,没想到脱离了人类的范围,这个定律也仍然影响着他。
可是就算拥有了人类的姿态,恢复了人类的感官,少年太宰治的心里仍然不觉的有任何欣喜。
——被森先生又耍了一次呢。
少年太宰治垂眸。
脱离了疯狂光环的影响,少年太宰治何尝不知道森鸥外的打算。
怪物无法为人类塑造身体。
或许这句话是真的,但森鸥外绝对不是想要教导少年太宰治的意思。
那个男人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试着将他引导到人类的阵营罢了,说到底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成为怪物成为什么样子的怪物对亡魂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有问题的是,成为怪物后的学生是否会对他想要守护的人类阵营造成伤害,是否会阻碍到他一直以来贯彻的目的。
森鸥外怎么可能想不到,少年太宰治能将伙伴的灵魂保存下来靠的就是怪物的手段,如果少年太宰治不再是怪物了,存放在怪物的框架之间的那些散了一地的血肉和灵魂又会归于哪里呢?
虽然伙伴的身体还在影子里被眼睛们看守着,但是果然这种时候应该感到愤怒吧?
少年太宰治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恼火。
可是他心如止水。
就像执着于救下伙伴的不是他一样。
真是可怕,这样的自己。
就好像没有了任何的方向,没有了任何需要在意的东西,可是想要肆无忌惮的干一点什么,属于底线的某种绝对不可以抛弃的坚持就会蹦出来阻碍他的想法。
如果这也是一种痛苦,那么好歹他是能体会到情绪了,可他连这点感觉都没有。
僵硬的手摸索着墙壁,少年太宰治艰难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陵墓园的方向行走。
森先生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交代
少年太宰治无所谓地想。
他是为了救下伙伴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如果这个锚点不在了的话。
那就抛下一切理智成为无心的怪物也不迟。
【什么都好】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我的记忆】
【请全部都拿走吧!】
他用自己能支付的所有代价。
——换来那句我们都会活下去。
永夜的森鸥外还是站在同一个位置,只是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男人的姿势笔挺,面带微笑,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让他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看起来对少年太宰治的成功早有预料,也算准了少年太宰治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少年行走的姿态很是僵硬,面无表情的样子搭配他惨白瘦弱的体态,简直比吸血鬼还要像是一只游荡寻找新鲜血液的饥饿吸血鬼。
亡魂的眼睛总是能很轻易地捕捉到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就比如,少年太宰治浑身破破烂烂野兽一样爬到他眼前的时候,他能一眼看出那是一具尸体。现在他也能一看看出这是活着的人类身体。
虽然确实是他自己提出的想法,也有几分把握少年人会真的照做,但森鸥外着实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太宰治竟然真的能“像个人”一样地站在他面前。
森鸥外温和地问:“太宰君,活着的感觉如何?”
“再好不过了。”少年太宰治说。
这次,他的声音是纯粹通过了声带与喉腔,而非其他什么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空气很安宁,没有铺天盖日的疯狂光环,也没有任何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这简直是可以用奇迹形容的起死复生。
森鸥外表面笑嘻嘻的,不显山不露水,内心却在惊骇。
人死复生的办法,就算排除掉诸如阿比盖尔之花这类不靠谱的消息,确实是有几条可行的。当然在有了陵墓园坐镇的后来,这些法子里又该再递减掉牵扯了亡魂的几条办法。
但是异变成怪物后,再重新以人类的身份活过来?
怪物本就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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