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丁莹便语气沉着地续道:“叛党内讧,光王斩杀了宜安县主。”
作者有话说:
叛乱的部份就快更完了,还有一周左右,正文也会结束了。
关于安平和陈王,我一方面觉得从此兄友妹恭太理想化,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最好不要再重复上一代的悲剧,最终决定是不在文中明写兄妹俩的结局,但是留下和平解决的希望。大家等故事结束后自行解读吧。
乱平(1)
陋室内一灯如豆。
微弱的昏黄灯影下,一身素衣、两鬓斑白的老妇半眯着眼,手指轻轻滑过白墙上的黑痕。四竖一横,五划一组。这样的黑色划痕墙上共有六组。最后一组尚缺一横。老妇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划痕,从床底掏出一根细小的炭棒,补上了中间的那道横笔。
三十日整,老妇轻叹一声,御座上那位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属于她的终局应该就快来了。
想不到一生逐风弄云,老妇环顾四周,最终却沦落至此。究竟是哪一步棋走错,才导致现在的满盘皆输?是当初不该接受皇帝的拉拢?抑或不该出主意让皇帝对先太子袖手旁观?还是不该向皇帝建议让谢妍顶罪?又或者是不该接近宜安县主,却又在宜安县主想发动兵变拿回主导权时,向光王告密?可是……老妇闭目,她那时收到了错误的消息,以为事泄,为了保命,不得不仓促投诚。这又何错之有?
门外一阵细微的响动,有人打开了门锁。接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老妇抬眼,来人是名女子,身穿浅绿官员常服,手捧一个木质托盘。这人进来后,便将手中托盘置于案上。托盘里是酒壶与杯盏。老妇一眼认出那是什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放下托盘,她转过身,静静望着老妇。
老妇也抬头看向她。这人不过三十出头,眉目依然清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重要的是,老妇认识她:谢妍的门生,亦是国朝第一位女状元,丁莹。
“想不到我最后见到的人竟会是你。”老妇故作镇定地开口,然而干涩的嗓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
丁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代恩师送左仆射一程。”
其实皇帝早已褫夺了此人的官位,但丁莹仍旧出于习惯,称她一声左仆射。
兴许是“恩师”二字刺痛了左仆射,她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谢妍可真是收了位好门生。跑来这里耀武扬威,你是觉得你为她报了仇,心里得意吧?也不想想她都死多久了?我虽事败,却活到了现在。看起来,赢的人还是我。”
丁莹微微垂眸,但当她再次抬眼,已然全无波动:“你很嫉妒她吧?”
左仆射“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件极为可笑的事:“嫉妒她?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论资历,我比她深;论官阶,我高过她;就算名声,也是我……”
“可你还是嫉妒她。”丁莹打断她的话,冷淡地下了结论。
左仆射不说话了。
丁莹却波澜不惊地续道:“恩师生前并不明白仆射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我也困惑了许久。论才智,仆射并不输于恩师,却为何在与恩师有关的事上频频失策?就算恩师已故,仆射身陷囹圄,你最计较的仍是与恩师的输赢。除了嫉妒,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虽然我不清楚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左仆射依然沉默不语。
丁莹似乎也无意听她辩解,说完留下一句:“陛下会来见你最后一面。”之后她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左仆射颓然跌坐回床沿。
在丁莹指出以前,她从不认为自己在嫉妒谢妍。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谢妍的。谢妍被荐入宫时,她已然是最受先帝重用的女官之一,根本无须介怀一个新进的后辈。起初,她对这位生性活泼的晚辈甚至还有几分好感。她是什么时候对谢妍生出了敌意?是偶然得知谢妍出身世族,父祖皆有名望?还是那过于迅猛的升迁速度?又或是亲眼见证先帝对她的纵容宠爱?
她记得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像往常一样被召入内廷,草拟诏令。先帝刚口述完旨意,便有宫娥禀报谢掌言来了。先帝一听,就笑着让人请谢妍进来,却命她去邻室草诏。
那时她不以为意。虽然同为女官,但她深得先帝信任,与闻机要;谢妍不过是新晋的掌言,且大多数时间只是陪先帝说笑解闷。谁更重要,不言而喻。两人擦肩而过时,她甚至还和蔼而不失矜持地朝这位后辈点了点头。
拟毕诏旨,她起身返回宫室,呈交御览。方至门口,她便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是先帝的笑声。
在她的印象中,先帝向来威严庄重,极少高声谈笑,然而谢妍总有本事逗她开怀。
“你那前夫是不怎么机灵,但哪有你形容得这么夸张?”先帝笑罢,忽然又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还不到二十,正值大好年华,有的是缔结良缘的机会。满朝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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