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席卷大脑,钟言眉头痛苦地皱起, 手指攥紧,胸膛剧烈起伏着,几秒后猛地睁开眼。
一片寂静,暖洋洋的光透过玻璃窗落了满床,缓缓消融因噩梦生出的冷汗。
她下意识探向身侧,被子下一片凉意,沈呓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
钟言有些疲倦地抬手挡住阳光,缓缓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跳,半晌后才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出屋子。
这是沈呓把她捡回来的第十五天。
钟言记得,因为第十四天她摔了沈呓带回来的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辜负人心作孽太多,老天都看不过眼,当天晚上她就发了烧。
客厅桌子上放着沈呓给她准备的早餐,早餐很简单,一碗粥,两个煮鸡蛋和一碟炒土豆丝,如今已经凉透了。
钟言洗过漱坐在桌子前,一边吃早餐一边默默回忆上辈子的事。
她记得今天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只是时间久远,再加上现在脑子混乱,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
沈呓有些吃力地把两箱啤酒摞在前台地上,鼻尖脸侧已经有细汗冒出,又被她用手背擦去。
“小沈!”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来冲她招手:“来把这些盘子洗了,洗完你就先回去吃饭吧。”
沈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把凌乱的前台收拾干净,才转身往后厨去。
大盆里堆满了用过的盘碟碗筷,一层油污漂浮在水面上,饭馆老板娘往里面倒了一泵洗洁精,挤不出来了,又往里灌了点水晃晃,倒进大盆里。
“还给你留了点菜呢,人家客人就吃了两口,里面还有那么多肉呢,你真不吃啊?”
见沈呓摇头,老板娘叹了口气,把小马扎给她拿过去,嘴里嘀嘀咕咕:“做好的菜不要,非要拿那生的菜,回去还得自己做,多麻烦啊!
沈呓低着脑袋洗碗,没有说话。
老板娘从案板上摸了根黄瓜,嚼了两口,又问起来:“小沈啊,那女人还在你家里住着?”
不等沈呓回答,她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不是张婶说你,这人又不是垃圾,你怎么能随便捡个来历不明的人回去呢?就不怕她是坏人?”
沈呓专注地洗盘子,不说话。
张婶又咬了口黄瓜,摇摇头:“你别不信我的话,我看人可准!那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可是救了她的命!她不谢谢你帮着你干活就算了,天天在家躺着,连饭都要你做,这像什么话嘛!”
“吃你的住你的还不给钱……要我说她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欺负!小沈啊,你可不能就这样任她欺负!”
沈呓把洗过一遍的碗筷摆好,换了水洗第二遍。
张婶也不大在意沈呓到底听没听进去,仍旧在喋喋不休抒发自己的看法。
沈呓把洗干净的盘碟碗筷摆进筐子里,有些拘谨地走到张婶面前,小声道:“菜。”
张婶把黄瓜蒂扔进垃圾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拎起一兜菜:“喏,都是新鲜的,早上买回来就给你单独装起来了,你听懂婶子的话了没有?你不能就这么让她拿捏了,她在你家蹭吃蹭住,你得跟她收钱,也不能让她这么使唤你听到没有……”
沈呓接下菜给张婶鞠了个躬,不等听完她的淳淳教诲,就急匆匆转身跑了,徒留张婶在后面忧愁叹气。
走出小饭馆,沈呓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她不喜欢听张婶说钟言坏话。
坏人怎么会给傻子起名字呢?坏人怎么会抱着傻子睡觉呢?坏人怎么会给她编辫子呢?坏人怎么会不讨厌傻子,反而把她当正常人看呢?
别人都说她是傻子,有人骂她欺负她,有人往她身上扔东西拿石头砸她,就算是会帮她跟她说话的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也是怜悯的,沈呓感受得到。
只有钟言不同。
她不喜欢别人喊她傻子,旁人的语气里总带着恶意的嘲讽,不自觉的优越怜悯……可钟言不一样。
钟言是不同的。
过了一点半饭馆就没什么人了,饭馆离家不远,沈呓跑快一点十分钟就能到,只是这个点在路上经常会遇到准备去上学的小孩,他们看见沈呓就喜欢堵着她喊傻子,往她身上丢石头。
沈呓今天运气就不太好,遇到几个在外面流荡的小孩,又被堵在了小巷子里。
为首的锅盖头初中生手里拿着块石头上下抛动,目光在沈呓身上来回打量,吐出嘴里嚼的口香糖。
“傻子!不想挨打就赶紧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沈呓捏住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没带钱……”
“没带钱你怎么买的菜?”锅盖头语气不耐,举起手里半块砖头大的石头恐吓她:“赶紧交出来!不然我砸死你!”
“菜,不是,买的,”沈呓视线随着他手里的石头移动,心里害怕,手上比划着努力解释:“是张婶,张婶给……”
“行了行了,傻子哪能骗人?我看她是真没钱,”锅盖头旁边的同学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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