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接回沈家分明是今年的事情,可他和外婆从这村里搬走那都是六年前了,这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只是看村长表情如常,眼神动作都不像是撒了谎的模样。
沈黎一时间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回神。”
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是顾云昭压低了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发呆。
沈黎眉头紧皱着,被他的话语唤回了心神,顿了一下才同样低声答了一句,“我没事。”
村长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没听到这边二人低声言语,还在自顾自地回忆着当年和许老太的交情。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才注意到这边两人还站着,念旧的话语也磕巴了一下。他才想起来,沈黎他们两个是有事要办才回来,而不是来听他忆往昔的。
村长一拍脑门,“害,看我这脑子。年龄大了就是记不住事还爱啰嗦。之前,你们那个朋友来找我就跟我说了你们有什么事来着。你俩刚进门的时候我还记得,结果一看到熟人孩子,这不由自主地就多说了几句。”
“别急啊,我已经找到在哪个文件盒里了,你等我翻翻是哪一张。”他说完,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在自己手指上,撵着手上文件开始一页页翻找起来。
屋里没人说话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村长翻找纸张的声音。沈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眼神向顾云昭投了过去,这什么情况?
顾云昭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慢慢等。
村委会的屋子十几年都没什么大的装修变动,沈黎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被许老太牵着来这里签字领补助时,这小楼刚刚建成,崭新白净。
后来就是六年前,被一群人压着过来领所谓的文件,要求他签字画押认罪。那时这屋里的白墙白的刺眼,像沉默的牢笼,一群大人的身影在墙上扭曲成黑色的怪物。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哭叫,哄哄闹闹成一团,像怪物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站在屋子中心的沈黎明明是事件的主角,却没人真正关心他说了什么。
沈黎环视了一圈身边众人,明明都是村子里见过无数次的熟人。但在此刻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只剩下扭曲的空白身影围在他身侧。
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异世界一样,听不清身边的声音,也看不清身边一个又一个细长的影子都是谁。
所有人都在大声叫嚷争论,只有他涣散的目光愣愣地盯着冰冷惨白的墙面,脚下踩进了灰暗的深海里,没有光线,也没有空气。张开嘴除了气泡,再吐不出一丝声音来。
沈黎对村委会的坏印象就是从那时生成的,哪怕后来搬了家去了新的村子,他也再不肯踏进新的村委会半步。永远恪守距离,遵守着自己定下的规则怪谈。
但今天猝不及防下被顾云昭拽进了这里,他才意识到好像村委会根本没有小时候记忆里那么可怕。
所谓的白色铁壁也只是刷了白漆的普通墙面,甚至因为年久失修而脱落到斑驳,还有因为渗水而长出的绿苔在天花板与墙面接壤的地方探头探脑地宣誓着自己存在。
所谓昏暗的深海更是小孩子无稽的幻想,脚下只有连瓷砖都没铺上的水泥地面。
沈黎看看地面,又看看墙壁。和顾云昭交握的手指动了动,将他牵的更紧了。
“怎么了?”
感受到手上的力气,顾云昭往他又靠近了一点,询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拥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在靠近曾经的刺激源时极其容易出现应激反应和诱发病情的情况,顾云昭这步险棋本意是因为查到了一些东西,想要借此来帮沈黎进行脱敏。
但步子迈的太大,他也在担心会不会脱敏不成,反而让沈黎出现应激导致惊恐发作。
故而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着沈黎的反应,刚刚在门外让他慢慢走也是害怕突然进入导致无法适应突然的刺激。
沈黎在刚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反应来,有安抚的情况下是一切如常的。
但他突然手上用力,顾云昭的精神还是绷紧了一瞬,担忧是不是自己没有观测好,进入了无声发病期。
沈黎接触到他关心的眼神,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等会儿出去再和你说。”沈黎低声道。
现在还在村委会,村长也还在旁边站着,有些话他不方便讲,等回去之后再和顾云昭慢慢分享自己刚刚的感受。
“好。”
“诶,我找到了。”
那边村长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把那几张薄薄的纸从文件里抽了出来,几步过来递到了沈黎手里。
“当初老张家孩子淹死的事儿你还记得吧?”村长咂巴两下嘴,好像又回忆着什么,“那会儿他婆娘咬死了非说是你干的,村里人也都怀疑咋回事。”
“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沈黎当然不会忘,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就开始变的扭曲黯淡,走向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感受到他身体上轻轻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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