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用余光瞥过去,见他脚步虚浮,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仁叔身上。
刚才装恩爱,现在又装醉。
见过会演的,没见过这么会演的!
南砚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南枝已经从餐厅来到了客厅。
见只有她一个人,南砚霖皱眉:“隽廷呢?”
“估计是上楼吐去了。”
南砚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吐了?”
南枝倒不是为了拆台而拆台,“您这酒量,是一般人能陪得起的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后知后觉到女婿那越喝越白的脸,南砚霖笑了声:“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已,他倒是真上心了。”
“能不上心吗?好不容易见您一面,那不得拼了命陪您喝尽兴了,” 说着,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去把人喊下来,再陪您坐会儿?”
南砚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他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你乔叔,看完就直接去机场了。”
他口中的‘乔叔’是多年老友,上周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南枝起身过来挽住他胳膊:“乔叔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别太担心。”
南砚霖拍了拍她手背,“这次你乔叔的事,你也费心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说十个儿子都比不上一个闺女顶用。”
“那是乔叔抬爱,故意说好听话哄您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南砚霖笑了笑:“放心,你爸我心里有数。”
真要有数,那怎么还不兑现婚前答应她的?
南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您就是会画饼。”
南砚霖看向她,带着点无奈:“在你心里,爸就这么言而无信?”
“那您倒是用事实来堵我的嘴呀!”南枝毫不示弱。
南砚霖话锋一转,开始翻旧账:“婚前说好的,每周都要回家陪我吃顿饭,你这半年又做到了几次?”
“瞧您这话说的,”南枝立刻喊冤,“我一个天选打工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想陪您吃饭,那也得先把工作做好,给您挣面子不是?”
“你就是借口多!我还不知道你?”
南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您还非要逼我回去……”
南砚霖停下脚步,目光略带不满地落在她脸上。
见状,南枝立刻搬出挡箭牌:“知道了知道了!您那宝贝女婿不都答应了吗?”
南砚霖知道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真不想回去,那以后,我去繁星看你们总行了吧?”
南枝嘴角立刻偷跑出两分得逞的笑意:“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你啊!”南砚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另一茬,“不说别人,南煦可是你亲弟弟。”
“打住啊爸!我可从来没说过果果半个不字!”
南砚霖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他对你这个姐姐,那也是天天念叨,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非吵着要你去给他加油。”
南枝解释道:“我当时不是在澳门出差回不去嘛!”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随南砚霖一同前来的助理早已发动好车子等候在外。
南枝看着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爸,要不您还是在这边住一晚吧,明天回去也不迟。”
“不用, ”南砚霖身上虽有酒气,但不浓,眼神却清明,不见半分醉意,“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好。你赶紧回去看看隽廷吧,这半天都没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女儿刚才的话,不由失笑,“估计是真醉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叮嘱:“港城那边,你也要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的礼数不能少,别让隽廷在中间难做。”
“我知道。”
南砚霖朝她挥了挥手:“行了,快回去吧,估计隽廷醉得不轻,你上去照顾着点。”
醉得不轻?她可不信。
不过南枝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您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随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南枝转身望向二楼的窗户。
照顾?
不经她同意就擅自答应每周回那个家吃饭,她不用高跟鞋往他胸口踩上几脚就不错了!
回到客厅,南枝也没上楼,而是拿着手机坐到沙发里,屏幕一亮,她把电话拨给了闺蜜林溪。
“哪儿呢?”
“酒店啊,怎么样,回回出差都住你们南璞,够给面子吧?”
南枝没接她的揶揄,“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几点结束?”
听她这么问,林溪还以为商隽廷已经走了,“估计得九点之后了,怎么,要出来喝一杯吗?”
“不然呢?”话音刚落,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南枝望过去一眼,“地方我来定吧,你结束了给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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