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十月,大队开始了秋收,田地里一片金黄,麦浪滚滚,稻穗低垂。
所有人忙的不得脚打后脑勺,从早干到晚,一刻不得闲。
时间紧任务重,东北有时候十月底就会飘小雪。
赶上雪大的年月,苞米黄豆都能压地里,干活根本伸不出手。
秋收也是有顺序的,青山梁子都是先收地瓜,收完地瓜收大豆,再收苞米,最后是黄豆和水稻。
清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挨家挨户就亮起了煤油灯。
由于时间太早,加上十月中旬的东北天气寒凉。
乔老太套上稍厚的布衫,又穿了件坎肩,两手来回搓了搓,手稍微热乎了。
才打开厨房门,抱了两抱柴火进屋。
乔老太坐在灶坑前,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一边看着西屋房门。
自从秋收开始,早起做饭的活就落到了她和乔富有身上。
她就想看看,她不去叫,乔富有什么时候才会起。
还好,没两分钟,乔富有蹑手蹑脚推门出来,眼睛困得都睁不开。
一边洗漱一边压低声音问:“娘,早上吃什么?”
乔老太从橱柜底下拎出来一个土篮子。
“你上小婉家薅些菠菜,小婉给了三斤多红薯粉条,昨天还给了两块大豆腐。
就熬菠菜粉条豆腐汤,烀土豆,锅边贴苞米面饼子。
对了,再去坛子里捞四个咸鸡蛋,一人吃半个,腌的时间长有些咸了。”
乔富有嗯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摘回一土篮子菠菜。
“这老毛子的种子是好哈,小婉家菠菜长的又高又嫩,脆生生的,菠菜味还浓。
反观咱家菜园子里的秋菠菜都矮趴趴的,都是贴地皮长。
她那儿小白菜,萝卜长得也旺像,不比夏天时差。”
乔老太站在锅边贴饼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猜隔壁你王大娘咋说?”
“咋说?”
“说小婉是有土地爷保佑,我心话了,起止土地爷,山神河神都保着呢!
自从小婉下乡,咱家野鸡野兔鱼肉就没断过。
我也没敢往外说是老毛子那儿的品种,让人知道了再使坏。
我收音机也不是白听的。
咱家和老大哥家闹翻了,我知道。“乔老太一脸的骄傲。
“嗯,不说对。”乔富有也觉得老娘精的很:“前个也有人问我,我就说市里种子站买的。”
其实乔富有打心眼里觉得是侄女运道好。
那老毛子多个啥,一个个眼睛蓝哇哇的,就会阿拉少。
他们的种子咋可能好成这样。
论种地,老毛子拍马也赶不上他们。
乔富有就是有这个迷之自信。
正说着,乔玉婉穿着小薄毛衣,两手放在嘴边,哈着气走了进来。
“婉啊,这才几点,你咋就起来了?”乔老太赶忙问。
乔玉婉蹲在灶坑前烤火,她是不抗热也不抗冻,“奶,我瞅着今年好像比往年冷的早。
我担心地里的粮食,我寻思着今天回市里想想办法。
看看能不能借个拖拉机回来。”
如果不抓紧时间,一旦遇到恶劣天气,一年辛苦种植出来的粮食可能就会遭大损失。
“你说啥?”
“借拖拉机?”
乔老太和乔富有异口同声。
ps:卖风:炫耀,显摆,但多数贬义,宣扬不好的事儿。
没心思管小荷还是小莲
乔富有把手里的土豆子往锅里一扔,随意擦了擦手急忙忙凑到乔玉婉跟前。
“婉啊,大爷这耳朵没听错吧?你刚才说你要去市里借拖拉机?
那拖拉机可是稀罕物,咱公社都没几台。”
“大前天几个庄稼地里的老把式也说这天看着有些不好。
急的我直上火,就想着上公社借拖拉机,前天我上公社去问,公社根本腾不出来。”
乔玉婉好奇:“那公社没和市里申请?”
乔富有叹口气:“你以为公社不想?咱们市下边好几个公社,都眼巴巴盯着呢。
市里也是没办法。“乔富有又叹了口,感觉牙丝丝拉拉有些疼。
“没整,我又拎了两只兔子上二道湾,妈了个巴子的。
沈秃子还拿上把了(拿乔),说什么他们大队才收了一半地。
等他们收完,还要帮红星大队,红星大队收完,还有民强大队。
说我提晚了,最后说来说去,是看上了咱大队养兔子技术。
想让咱教他们大队养兔子,还说教了就先帮咱们大队,贱兮兮的,膈应人。
气的我恨不得踹他两脚,拎起兔子我就走了。
刚走出门我就后悔了。
兔子不该拎走的,留下,再找公社领导说和说和,备不住就行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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