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心里一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硬的脸。
江父的目光直直扫过站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里的审视和轻蔑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什么污秽的东西,随后便直直定格在江庭身上。
江庭的身体瞬间僵住,原本放松的姿态也变得拘谨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江父的声音隔着雨幕传。
江庭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周岁澜说句告别,却在接触到父亲冰冷的目光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把伞交给周岁澜,快步走向轿车。
就在江庭拉开车门的瞬间,江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话明显是说给江庭听,却又故意让周岁澜也能听见:“以后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些,好好读你的书。不要再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见没有?”
车窗升起,隔绝了江庭的表情。
黑色轿车调转车头,溅起一片泥水,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周岁澜站在原地,那点暖意转瞬就凉透了。
雨水在路面砸出一个个的水洼,就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完全没能注意到,街角对面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周岁澜回到家,没有理会那只团子。她转身坐在书桌前,摊开假期作业,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和江庭到底算什么?
那时的少年抱着篮球,耳尖通红地说“我喜欢你”时的模样,此刻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而她当时脑子一热,那句“行啊”的回答,现在想来竟荒唐得可笑。
猝不及防的表白和未经过脑子的答案,她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不可否认,江庭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发光的好学生,连老师都要高看一眼。她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对江庭,或许真的有过几分少女心事的悸动。可这份朦胧的好感,撑得起少年那样热烈直白的喜欢吗?她不敢确定。
周岁澜握着笔在试卷上随意的划了两道,心说:“他爸说得挺对的。”
她现在浑浑噩噩的,何必耽误那样前程光明的少年。
就在她对着试卷发呆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岁澜猛地回神,起身去开门。
孙衡穿着亮黄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口还冒着热气。
“可算找着你了!”他熟门熟路地挤进门,抬手把湿淋淋的外套甩在玄关挂钩上,转身就将塑料袋往她手里一放,“刚在老李家那边跟王婶打听,说你早回来了,我一路跑着过来的。给你带的热乎肉包子,巷口张记的,还冒着气呢。”
周岁澜:“够贴心啊。”
“贴心是真的,求人办事也是真的。”孙衡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找个椅子坐下,接结果一进客厅,空空如也。
连个板凳都没有。
“说吧,又怎么了?”周岁澜挑眉,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想去看望下杨佳奈。”孙衡的声音低了些,“老李家出事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她本来就胆小,爸妈又出事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害怕。”
“哦。”周岁澜顿了顿,立刻明白了。
孙衡叹了口气,“我一个大男生找上门,总觉得不太方便,万一被她爸妈误会就不好了。所以想拉上你一起,女孩子之间也有话说。”
“没问题。”周岁澜一口答应下来,想起上次杨佳奈还跟她说起灯塔的事,正想问她细节。
“我去换件衣服,咱们马上走。”
“等等,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孙衡突然叫住她,“前几天我去文具店,意外撞见杨佳奈和她爸吵架,吵得还挺凶。我隐约听见她喊‘你们赶紧离婚算了’,镇上的人说得可都是两人感情如胶似漆。”
“艺术家最在乎名声了,家里的事肯定不会往外说。”周岁澜沉吟片刻,倒没太意外。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表面和睦的家庭,内里未必没有矛盾。转身进了卧室。
几分钟后,她换了件防水的深色外套出来。
两人撑着伞走进雨幕,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巷口,出现一道瘦削的身影。
江庭刚和父亲吵得面红耳赤,从车里摔门而出,就看见周岁澜和孙衡并肩走在雨里,孙衡正偏头给她挡雨,两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画面亲昵得刺眼睛。
少年站在冰冷的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进眼眶里,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最近怪事频频,周岁澜猜测这些都和爷爷日记里写下的深渊之主有关联。
有人在试图用某种仪式去唤醒祂。
她得找到这个人。
而杨佳奈的父亲就曾接触过灯塔。
杨佳奈家住在镇子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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