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熟悉又陌生。
“爹,娘,大哥大嫂也在。”云珏放下帘子进入其中颔首招呼,坐在了云母的下首问道,“今天热闹,是有什么事吗?”
云擎张口未言,云母则低头喝着茶。
无人说话,只有云老爷拍了拍腿,磨擦了一下膝盖轻咳道:“是这样的……”
“老爷,你的茶放凉了,赶紧喝,一会儿味道该苦了。”云母开口。
云老爷的话戛然而止,看向了她想要说什么,话却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咽回了肚子里:“你大哥有话跟你说。”
他端起了茶盏,云擎一瞬间愕然地愣在了原地,看过了不打算管的父母,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青年身上时吞咽了一下:“呃……”
“大哥有事不妨直说。”云珏笑道。
他的态度温和,全然没有多年未见后的冷淡,然而他越温和,云擎就越难以启齿。
怨恨吗?不敢。
多年夫妻,他在分家之后许久,终于从变得十分安静谨慎的妻子口中知道了一些她当年被威胁的经历。
那一刻是愤怒的,只是随后战争的爆发和云二爷幕后掌控者的名声传开,让愤怒转为了不可思议,然后变成了畏惧。
他终于知道娘当初说的,有些东西他沾都不能沾是什么意思。
那些持着枪走在街上的警务,前方征战的士兵,大炮,船舶,以及各方试图对谈的话语权,都捏在这看着温柔和煦的青年一人手中。
他就是用这样温柔的表情,说着将他们一家全部送进地狱里的话的。
即使只是在报纸上看见的,云擎也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在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云二爷手里。
外界与肉眼看到的人似乎有些参差,但就是这样,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根本摸不准对方什么时候是生气的,什么时候是高兴的。
他不想说,因为畏惧,也因为一开口就好像证明着他曾经做下的一切是多么的失败和愚蠢。
可是又不得不说,因为现实已经压的他没有退路。
“是这样的……”云擎低着头,手扶在膝盖上,硬着头皮开口道,“我的铺子里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所以就借了些外债,没想到被掌柜的卷着钱跑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羞赧的几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去。
当年铺子易主,东西留下,他有心全安上自己的人手,曾经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也被调走了。
两方都相安,也没什么牵扯最好。
却不想是他自己的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等到他发觉的时候想要找人,人都已经跑了两三天了,即使报到警务厅,也不可能找得到。
虽说这白云城里的人看在云家的份上总是多给他几分面子,但生意就是生意,他不想借弟弟的势,却不想越弄越糟糕。
如今算是走到了绝路。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人?”云珏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开口问道。
“是。”云擎应道,“他卷走的钱太多,警务室那边说没办法,我也是没办法,霄儿他上学……”
“好。”云珏开口应道,看着他抬起的眸笑道,“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呃,谢谢。”云擎下意识开口,心里的沉甸之意却未退去。
他焦虑到心神都要凝滞的事,对对方而言却是轻描淡写的。
“大哥还有事?”云珏开口道。
云擎开始迟疑,在衣袖被身旁的人拉了拉时开口道:“我想跟昭惠搬回来住。”
初时住洋房自然是稀奇的,一切都很便利,只是那地界住久了,就觉得人总是窝在屋子里,连跑动都跑动不开。
现在更是资金短缺,房子抵出去了。
云父云母闻言,神色交换了一下未语。
大房分出去之前,他们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妨碍的,左右是两三天听着他们吵嘴的事,也习惯了,可他们离开之后,才知道这日子清净,一天本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即便是无聊了,小儿子在身边,得了什么稀奇玩意都能给送过来给他们瞧瞧,想孙子了,云霄已上了学堂,下学之后接过来住上几日也是常有的事。
可毕竟是儿子,当初说好了这宅子是他们老两口的,儿子想回来住,理论上没什么不行。
云家父母沉吟,主屋再度陷入了安静。
云家的大门则被从外敲响了,门房开门探头,看着那陌生又胆大的年轻人问询:“找谁?”
“杜知洐!”余既青开口,忍着心中的义愤。
“杜知洐?”门房的疑惑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你们的二少奶奶!”余既青压着心火开口道。
“哦!”门房恍然道,“你是说杜少爷啊,您是哪位?”
“余既青,杜知洐的朋友,专门从新发城过来探望他的。”余既青纵使心中有诸多不满,也只是先压着。
多年不见,一切都等他见到人之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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