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江逾白抬头,“你先在群里回一声。”
显然,这家伙终于想起来通知盟友,如今附上照片将消息捅了出去。
郁辞没拒绝。
既然已经暴露了,另外两人知道也是迟早的。
江逾白目光一错不错的沉下去,失去笑意时,五官轮廓硬朗像是一柄磨得锃亮嗡鸣的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郁辞。”
当初也是这个人亲口保证的,谁知这家伙根本没放在心上。
郁辞动了一下,眨眼:“嗯?”
看样子是没有了。
“那明明是我的分身。”所有的节窍突然一下子被打通,江逾白脱口而出,“你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不,我身上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你清楚,为什么?”
他这话说得拗口,随着情绪的起伏加快,目光灼灼。
一明一暗两双眼睛对视,隔着一扇茶桌,距离被无形拉远,遥遥回到穿透一整个教室的初次见面,江逾白碾着那几个字,问:“开学的时候,你对我说的到底是什么?灭世者……我们之前认识吗?”
时间倒流,半年之后江逾白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这次他们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同学,而是交付过后背的同伴。
江逾白心跳加速,呼吸却放缓,进入狩猎状态下意识隐藏自己,等待着抓住对面可能先一步露出的破绽。
可惜,郁辞是一个经验更为丰富的猎人。
所以少年以江逾白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姿态放松下来,后靠,狼尾懒散:“不,我们之前当然不认识。”
这个问题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也确实没骗人。
郁辞想象了一下提前被江逾白这群家伙缠着的生活,眼底微妙地露出些许江逾白熟悉的嫌弃。
“那为什么……”
无视栗毛的控诉,郁辞不紧不慢地打断他,泄出一丝情绪不明的气音:“你觉得那真的是你的分身吗?”
顿住,像是在等待江逾白消化。
浓云飘过,掩盖了冬日,温度瞬间冷却下降。
树影渐暗,黑发少年的目光刺开水汽,勾起一抹不带情绪的笑:“意外获得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才会知道你啊,江逾白。”
他咬得轻而沉,一点点诡谲地、阴冷地渗进江逾白心底,脸上是江逾白看不透却掺杂固执晦涩的神情。
像是一座终年不散雾气的城渊,此刻他窥见了雾后漩涡般深不见底的漆瞳,心惊地发现那是城市最高的,终年伫立的钟楼。
时钟转动,随着郁辞的话长久叩出庞然的回响。
穿过时间,将江逾白震在位置上,他在少年眉眼中发现了城市的轮廓,可是他没有梯子,只能朦胧感受到钟楼或许跋涉过了苍茫的风霜与时间长河,而其中或许也有他无意留下的痕迹。
城市是一整座藏起来的黑色的秘密。
江逾白指节蜷起,发凉。
明明终于有了满足他好奇心的机会,可是他并不开心。
心里那团发酵的情绪莫名泄了气,狗狗眼闪过茫然,他既听不懂郁辞说的话背后的含义,又忍不住为他们的挚友生出沉重的难过和委屈。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江逾白才认真地意识到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秘密。
有风起,寥落的叶与影婆娑,相拥取暖。
杯中水面涟漪泛起。
江逾白收回脚,郑重地踟蹰了一番:就算目前还想不明白,至少态度得先搞明白。
或许先换个问法,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挚友,如果真的有需要他的地方,郁辞可以直接提出来。
江逾白摒弃杂念,直白地想,真拿了疑似原本是郁辞的东西,那确实是他的问题,所以郁辞生气好像也没问题……?啊啊啊怎么搞到现在貌似万恶之源在他身上啊??
江逾白:陷入沉思。
郁辞暗自打量着江逾白的面部表情,发觉栗毛眼底的迷茫,寻思着这家伙不会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吧?虽然他确实是在装谜语人就是了。
郁辞准备再添一把火,说得再明白一点。
就是不知道这一幕会不会放在漫画上,小五现在也不在身边。
心里转过这些花了一息不到,郁辞似是无趣地收回视线,叹息般:
“可惜,你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毕竟他已经拿到【虚白】的核心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朋友吧。”或许到后面“郁辞”这个角色确实需要由明转暗。
江逾白:“??!”
不知道郁辞的心理活动,江逾白原本还在盘算好好道歉询问罪责,黑毛话未落当即瞪眼,椅腿在地上推出一长声闷响。
太阳从浓云间跳出来,自天线边推移靠近。
“郁、辞!”音量拔高。
郁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歪头。
这是反射弧太长,终于听懂了?
去他的道歉!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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