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搬家的时候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赵怡然说,“我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我自己在网上叫个车,一趟也就差不多了。”
王舒羽点点头,又不想冷场,她四处看看,“小蓝呢?平常不都是她在这忙吗?”
赵怡然压低声音,“她最近来这边时间太长,家里人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她老公前几天还来这闹过一场,这几天她来的少了。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那左老师怎么说?”
“安慰她啊,让她先安心去处理好家里的事,反正不管家里怎么闹,互助会的大门一直都会朝她开放的。”
王舒羽望着赵怡然,见她话里话外对互助会的忠诚,已经比她刚把互助会介绍给自己时深厚了不少。她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不是一直带着目的,想要弄清楚关于杨昌东的疑问,哥哥的疑问,那自己会不会也早就像小蓝,赵怡然,或者任何一个互助会里的资深姐妹一样,逐渐陷入其中而不可自拔了呢?
人非草木。没有谁会面对一个一直对自己好的人而无动于衷。现在的社会,交朋友真的很难,没有谁会有耐心面对面地坐下来,温柔而不带审判地听你诉说自己的故事和烦恼。就连自己的亲人也很难做到。君子论迹不论心,说起这一点,左老师的确做得不错。
王舒羽是个独来独往不太合群的人,但时不时的,在互助会里,她能捕捉到那些自己真心体会到集体生活美好的瞬间。一群人坐在一起,在同一个时刻,为同一种情感会心一笑,温暖柔软又闪着光的爱意在人群中流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外面刀光剑影的世界里,你形单影只,但在这个世界里,你不孤单,有这么多人爱你。
孤单的时候,光是想一想那些时刻,就能从中汲取到力量。
“小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左老师问。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来之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哥的忌日快到了,让我到时候回家陪着她一起去给哥哥上坟。刚才您上课的时候,我想起这个,分神了。”
“哎,亲人离去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情。”左老师在王舒羽旁边坐下来,“我有的时候想起我去世的父母,我也难受地哭。一个偷偷地缩进被窝里哭。”
“关键是我哥哥病逝的时候太年轻了,人生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真的不甘心。”
“是啊。”左老师跟着叹了口气,“就像我那个朋友,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
总算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王舒羽赶紧接话:“老师,您提过说这个朋友是去外地玩的时候出了意外,对吗?”
左老师点点头。
“那他父母当时就不在跟前吗?他落水的时候也不知道去救?就那样淹死了?”
“他没有跟父母一起去,是自己和朋友跑到外地去玩的。”
“那他还挺有钱的,中学生还有钱去外地。”王舒羽又故意把话题往钱上引,她记得赵怡然说过,潘付薇曾经告诉过她,严智辉带她去云昌好像就是去买彩票。
王舒羽望着左老师的脸,等着他再顺着这个话题说点什么。可他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就改变了话题。
“你喜欢喝红酒吗?我这里有几瓶酒不错,你如果喜欢,拿一瓶回去。睡觉前喝一点可以舒筋活血,也能助眠。”他帮王舒羽挑了一瓶,“都说文字工作者就是在用文字筑建自己的世界,你每天要为自己的世界增砖添瓦的,一定很累。”
王舒羽接过酒,“谢谢您。”
房间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左老师在她的对面坐下,窗外路灯的光亮和偶尔投射过来的人影静抑地流向他们。他们相视,眼神如这屋中气氛般沉凝,他们身下盲动着如黑色沼泽般的往事,危险又厚重。
有股怪异的勇气顺着王舒羽心里狭窄的水路流淌了过来,她终于开口。
“左老师,你害过人吗?”
对于王舒羽突然抛出的问题,左老师似乎并不觉得惊讶,他直视着王舒羽的眼睛,“我害过人的。”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清苦的微笑。王舒羽在与他对视的几秒钟里,感觉他似乎正在卸下某些东西。
“我的那个朋友……对于他的死,我总觉得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王舒羽小心翼翼地接话。
“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人也很敏感,心里想法很多,但是还没能找到和这个世界好好沟通的方式,在学校里大家都忙着备战高考,没人有时间听我讲心事,我就交了很多笔友。后来信越收越多,班主任有意见,专门找我谈了话,让我不要做这些事惹同学分心。后来我跟严智辉抱怨了几句,他就说可以帮我收信。他爸那会忙着做生意,别人还给介绍了一个女朋友,经常不在家,所以我再交笔友的时候,就用严智辉的名义写,信也都寄到他家,他帮我收,后来他开玩笑地问我能不能看信,我说可以,我不介意。他也就真看了,看得还挺认真,还提醒我要按时给人家回信,人家上封信里写了什么,问了我什么,回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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