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子。待到媳妇羞答答软绵绵地伏在他胸前,才有了讲谈老五悲催情史的兴致。
云娘听了是半点也不信,她又不是没见过张允修,没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简修却很高兴,媳妇无缘中老五的情蛊,真是可喜可贺,在她耳畔面授机宜:“母亲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三个也是教。你明日几封信发出去。
一封给华亭纺织场的何场长,一封给徐家大房的大小姐,再一封给麻城梅进士的女儿梅三小姐。就说我母亲有意培养女官,开班授课,若她们有意聆听,尽管前来江陵。”
云娘眼眸亮了一分,又疑惑道:“这个梅三小姐与五爷又无纠葛,你确定她会来?何晓花都已经成亲了,又怎么会来?”
“梅三小姐是卓吾先生的高足,是为做官来的。何场长是成亲了,但我笃定她会来。汤先生编排的新戏《千红万艳》已经传遍了江南,戏里有老五的痴情,我不信她能忘得了老五。”
云娘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中阴霾散去,赧然地将脸埋进丈夫颈窝,仰脸在他喉结上轻啄了一下。
“夫君妙计,云儿受教了。”她声音里带着蜂浆的黏软,只把简修的心给甜化了。再度翻身,拉下了鸳鸯戏水的帐幔。
数日后,梅澹然、徐悦、何晓花几个果真都陆续到了。黛玉也不厚此薄彼,一律收作义女。
李娇倩见到一气儿来了三个干姐妹,听说其中两个,还与张五郎有过几分纠葛,顿生危机之感。再不敢向潇湘夫人嬉皮笑脸,撒娇耍痴了。
黛玉也带着四位闺秀生,正式开始了女官育才计划。
除了何晓花基础稍薄弱一点,其余三位都是被家族精心教养的官宦小姐。黛玉一视同仁,带着她们学习《明会典》,研读《资治通鉴》,修朝觐宴飨,邦交礼法。
对律例法条、钱谷漕运、农商赋役进行讲解,并让他们练习奏对咨议,核算钱粮,条陈时弊,带她们到知府衙门观政察访,观摩审案,而后模拟赈灾、讼狱等场景。
何晓花作为后进生,比常人更为刻苦,她虽已嫁作人妇,实现了从日夜辛劳的织女,到日进斗金的场长,如此的华丽变身,完全不需要学这些。
可是人一旦看过向上走的风景,就不会轻易停下脚步,会一直跋涉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巅峰。
尽管这辈子她与五郎无缘,但他曾经细心的照拂,点滴的关怀,依旧足够支撑她在今后的岁月里步步向前。
而徐悦只是不甘心,她以为错过了张五郎,只需等到明年祖父孝期一过,听从家族安排嫁给达官显贵或世家子弟就行了。
可是当听到潇湘夫人要授课的消息,她果断放下一切,义无反顾地来了。张五郎还没有成亲,她还有机会。
即便成不了张家妇,那就做大明女官,摈弃无能的父辈,不再囿于后宅,而成为振兴徐家的顶梁柱。
梅澹然对其他女子的过往一无所知,还以为大家,都是一心一意奔着做女官来的。她知道自己若不能走通女官的路子,在世俗偏见的压力下,迟早要落发出家的。
她看了一眼短发齐耳的李娇倩,心中更是警惕,日夜不休默默努力,将各种国朝典章背得滚瓜烂熟。
最辛苦的要属李娇倩了,一面要刻苦学习,一面还有留心最大的竞争对手徐悦的动态。每每看到她与潇湘夫人走得近了,多说了两句话,自己就紧张忐忑,生怕未来婆母更偏爱聪慧果毅的徐姑娘。
黛玉见到已然放弃小五的徐悦,进门就问五郎何在。身为场长的何晓花,也大方穿上了小五送的衣裙,不由想:咱家小五果如蓝神仙所言,人都不在江陵了,还能令众芳为其争艳。
可惜,她只有小五这一块磁石,若是多来几块,必能吸尽天下脂粉英雄。
此时,张家最舒心的要属当家媳妇王诗云了,她看到李娇倩整日忙得陀螺转,一会子埋首案牍,朝读晚诵,一会子又要跑田间地头,测算稽核。还要提防这个,留心那个,简直不要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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