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蚂蚱吗,分什么你我。”
肖凛忽地无言。
他胸中烦躁如焚,仿佛有蚂蚁在心口爬。他太清楚这人了,表面一副温顺模样,实际上却从未真正低头。他哪怕日日跪在面前作臣服状,也全是假象。他几乎想用力将这人下巴捏碎,才解得了心头这股又怒又恨的气。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口凶狠无比,恨不得咬穿骨肉。
贺渡“嘶”了一声,低声道:“疼。”
“疼才对!”肖凛像处理砧板鱼肉一般的撕咬,声音从唇齿紧闭的缝隙中传出来,“你逼我去动朝中外戚的棋子,就不怕我倒戈向太后,连你一块埋了?”
贺渡任他咬,紧锁眉头却不挣扎:“殿下不是那样没骨气的人。再说了,你就从没想过铲除外戚,为藩王争一条活路出来?”
肖凛不答。
他当然想过。他被遣离京城送上战场作弃子时,就无数次在梦中想过,为何不干脆调转马头回京,把皇宫踏平,把那高坐帷幄之中的女人剁成臊子。
可他不能这么做。
除了肖昕不允许,还因为——陛下还在。
元昭帝,是宇文氏的血脉。
这皇帝当得太轻松了,大事小情全丢给太后与司礼监,自己吃喝玩乐好不快哉。肖凛恨这位皇帝,恨他这些年将脑袋深埋沙中,对外界的刀光血影装聋作哑,只贪恋太后为他筑下的纸醉金迷。
但凡他有一丁点夺回权柄的骨气,肖凛都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这次来京,肖凛冷眼旁观,浇灭了他最后的一点不臣之心。这位皇帝真是甘于为人傀儡,连说句话都得看过太后的眼色。他已经失望,怒其不幸更哀其不争。
肖凛松开牙齿,盯着贺渡的眼睛,道:“可惜了,我最厌威胁。”
他甩开手,从贺渡身上滚了下去。
翻身滚到一旁稍平的草地上,他仰躺着,微微喘息。
月光静静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光,将胸膛起伏的轮廓映得分明。
贺渡捂着肩膀,缓慢坐起。
他身上到处是擦伤,脖颈手腕皆有血痕,一抖衣襟,就有一大把蒺藜钩刺从衣里掉出来。
他掀开衣领,借着月光低头一瞧,右肩上赫然浮现两个透血的深深牙印。
居然咬人。
他轻轻按了按伤口,皱着眉将衣襟掩好,道:“是么?日子还长,话不要说太早。”
肖凛皱眉,还想顶他两句。贺渡却很快换了副面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道:“对了,陛下最近病得很重。”
肖凛抬眸:“有多重?”
贺渡点头:“卧床不起。太医说是肥胖压迫五脏,饮食不虞坏了底子。太后已令陛下节食,但没什么用。现在,安国公力主立储,朝堂上的舌头出奇得一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话,几乎与今早顾缘生的提醒如出一辙。
仿佛在告诉肖凛,不论他愿不愿走出这一步,他都会被局势的洪流推向前。
肖凛正沉思,贺渡又轻声道:“你要不要进宫看看陛下?他最近脾气很不好。”
“脾气不好,叫我干什么?”
“你和陛下好歹算是半个亲戚。”贺渡道,“他要真撑不住了,也许会想起你。怎么说,也该去瞧一眼。”
肖凛没作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将自己扶起来。
贺渡忍着伤口疼,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回轮椅,半蹲下来,将他身上扎着的蒺藜与苍耳一一摘净。
肖凛抚平袖子,道:“回去吧。”
贺渡应声,推着他慢慢往回走。朱雀大街很长,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家。
门前灯火下,姜敏早已等得不耐,见二人满身狼狈,愕然道:“你们这是掉沟里了?”
“翻车了。”贺渡笑着答,把轮椅交还给他。
回房后,肖凛略作洗漱,便坐在床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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