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一头雾水,搞不清赫伯特口中的热闹和物理意义上的热度究竟有什么必然关联,但雄虫阁下都那么说了,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他作为雌虫弄不懂雄虫阁下的想法很正常。
葬礼工作虫也很有执行力地迅速找来了数个户外取暖器摆在了灵堂两侧的墙边,室内的温度明显升高了很多,有不少来参加葬礼的雌虫都悄悄松了松衣领,擦了擦额间渗出的汗,在问及能否将室内温度调低点后,就被工作虫告知是雄虫阁下的要求,顿时也只能闭嘴。
但赫伯特满意了,看着跪姿都舒缓了许多的雌虫,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阿苏纳。阿苏纳。阿苏纳。
赫伯特在舌尖默默绕转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品尝到了雌虫精神力自带的香味,一点点随着舌尖在口腔里绕圈的动作被舔舐化开,心中阴暗的欲念也随之翻涌。
他望向下方,平静的面容下,似乎带着对挚友离去的伤感,让一旁悄摸窥视他的单身雌虫们快要忍不住想要壮着胆子上前去安慰他。
诚然,赫伯特此时心中也确实伤感。
他和德西科的虫生都不过二十多年,却已然也都相识了二十多年。他知道德西科的每一段虫生都是怎么过的,他见过德西科的虫生中的所有模样,听过德西科无论稚嫩还是成熟的所有声音。
他熟悉德西科的一切,但从此也就只知道这一切了。没有新的内容,没有新的记忆,因为德西科的虫生在前几天戛然而止,他和德西科的所有相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时光里,如果他想念起德西科,也只能再从他的记忆中挖一挖关于他和德西科过往的一些零零角角,就像反刍动物把胃里嚼过的食物再呕回嘴里重复咀嚼。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可惜作死又短命。
啧。
赫伯特觉得心口有些憋闷,但身体的隐秘角落又情不自禁地泛起欣喜和畅快。
他装模做样地想,朋友死了,留下可怜的遗孀,即将被赶出已故雄主的家族,变得无依无靠。而他作为德西科最为亲近可靠的朋友,又怎能不伸出援手?
赫伯特看向下方灵堂的眼神渐渐幽深,嘴角处的勾起,若隐若现。却没有虫会怀疑正直的他会因为朋友的死而产生隐秘的兴奋和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葬礼结束,来参加的宾客在感叹完年轻雄虫英年早逝的不幸后,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灵堂,只有一些关系近的亲友还留在这低声安慰那些悲痛的家虫。
外边的小雨下得更细密了,灰暗的天空和客虫离开时撑起的黑伞,为葬礼进行了最后的收尾。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从缓慢开过的黑车的后视镜边缘滴落。
灵堂设在山顶的家族墓园,一路是盘山公路。来参加葬礼的宾客非富即贵,自然是乘坐私家车往返,灵堂设在哪,天气如何,都对他们毫无影响。
赫伯特作为德西科的世交好友以及公认的稳重雄虫,葬礼结束后一直在安慰德西科泣不成声的雌父,在所有宾客中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坐在低调奢华的黑车后座,面无表情,和参加了一场普通会议没有什么区别。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几次,都没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司机知道赫伯特和今天葬礼的主角德西科是关系亲近的好友,他边开车边暗自猜想,想必雄虫阁下现在看着平静,实则内心还不知道在如何忧伤。
可他只是一个司机,没有任何开口安慰雄虫阁下的权限,只好默默把车开得比平时更平稳些,却忍不住时不时偷偷从后视镜观察一下赫伯特的表情。
跟着来参加葬礼的助理坐在前座,全程目睹了葬礼的过程,反而没有司机的好奇心。雄虫阁下如何,他的老板如何,都不是他能揣测的。
细密的雨下个不停,在空中激起白雾,模糊了山间的景象,司机悄悄开慢了一些。
来参加葬礼的车都早已离去,整个山间公路空空荡荡,雨声中仿佛整座山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开在路上。
然而车开着开着,前方却冒出了一个行走的身影,在雨水的模糊中,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司机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那个身影,黑车很快就开了过去。
“停车。”
赫伯特的声音从后座响起。
司机心中一惊,下意识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却只看到雄虫阁下睫毛微垂的双眼,遮掩住了全部神色。
雨开始下大了,打在盘山公路的路面上劈里啪啦的。
阿苏纳独自沉默地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原本穿在外边的黑色丧服外套不知道去了哪,他身上只穿着内里的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
雨水把宽大的衬衫打湿得很彻底,之前在身上晃荡的衣服终于完美贴合了身体的曲线,宽肩蜂腰却不剩多少肌肉,让他看着越发单薄削瘦。
他的头发在滴水,狼狈地粘在脸颊两侧。
他没有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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