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栏杆发呆。
江南竹很不客气地直接坐在她对面,文其姝一旁的侍女要来阻拦,被文其姝拦了一下。
江南竹开门见山,“上次摆了我一道,文姑娘,不请我喝一杯茶吗?”
是镯子的事。
文其姝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的侍女上前倒茶。
谈论的声音忽地增大了,江南竹又望向街道。
原本为了避嫌,大街上已然空荡荡的了,眼下,这原本一眼就能看清的场景中却出现了两个举着伞的男子,他们从不同方向而来,相对而立,一黑一白。
文其姝同样注意到了,她意味不明地说道:“大殿下和南安王是完全相反的人呢。”
风雪里,齐胤接过了刘氏手中的绳子,齐路替那对冒风雪而来的母子俩遮上一把伞。
他们二人不是相约而来,所以没有任何的交谈。
茶楼上顿时寂静无声,江南竹能听出来,外头的雪更大了。
他没有搭理文其姝的话,而是压着声嘱咐了一旁的春松什么,春松点点头,而后下楼去了。
江南竹转过头来,模样诚恳,评价道:“你和齐玟,你们二人真真算是相配。”
同样的心狠手辣,同样的野心勃勃。
文其姝一笑,“南安王殿下抬举我了。”
文其姝并不屑于在江南竹面前隐藏,他、齐玟和自己,他们三人都并未善类,她与齐玟狼子野心,江南竹又何尝不是不择手段,既然都是小人,难道还要分出高低贵贱来吗?
漫天风雪,从城北到城西。
满地清白,从正午到傍晚。
仁惠帝坐在真武殿的大门前,命人将书案也搬到门口。
门外,齐路和齐胤双双跪着,外头只披了件鹤氅勉强遮挡侵袭的风雪。
他们忤逆了仁惠帝,自然也就要来请罪。
仁惠帝是父亲,更是皇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可能有任何错误。
有错的只能是他们。
新上任的秉笔太监侍立在一旁,沈逐青现下作为小太监,只能站在门口。
朱道猷已死,户部尚书之位空置,仁惠帝朱笔一挥,虞春身就成了新的户部尚书。
朱氏一党没有倒台,这座将要倾覆的大厦,依然有人妄想扶起,虞春身补上了。
齐琮从外头进来,在齐路和齐胤身旁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他向仁惠帝献上一本阴阳真经,说是曾经的多摩道人飞升前留下的。
仁惠帝大悦,一旁的秉笔太监奉承,“底下百姓都说瑞雪兆丰年,年丰岁稔,三殿下又发现此等好物,这实在是极好的兆头啊!”
仁惠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向齐琮,沈逐青茫然望向门外的大雪纷飞。
仁惠帝问齐琮,“魏国的使臣屡次上奏疏,说想要来我齐国朝拜,你怎么看?”
齐琮对答如流,“魏国不过偏远一小国,即使对边地略有侵扰也不过是想要获取些蝇头小利,父皇若能满足他们这些的欲望,河清海晏,指日可待。”
仁惠帝微笑着点点头,他终于看向外头跪着的二人,一挥袖子,“叫他们两个回去吧!”
沈逐青并着几个小太监赶忙去将人扶起来。
齐胤与齐路起身,由着那些小太监扶出去。
他们二人各站一边,没有任何的交流,即使他们曾一同在漫天风雪中送一个无辜的人回家,即使他们曾并肩在厚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只有雪,还在持续地落着。
第66章 事败露无愧于心
京都为什么这么多的雪天?
江南竹想。
他的毳衣上落了不少的白,春松撑着伞,直到马车出现在巷子口。
齐路下了马车,他鹤氅上的雪被掸过了,兴许是在外待得久了,摸起来还是湿的。
他嘴唇发白,却自顾不暇地先皱起眉头望向江南竹身后跟着的人,“怎么让小君出来了?这么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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