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后知后觉感到几分害怕。
不会吧,这就逗过头了?
池小侯爷瞄了眼房门,思忖着一会出去撞见太子或管事的概率有多大,又能不能找到一个空厢房供他躲到下一个码头。
但还没等他想好要不要脚底抹油开溜,就听见谢究在榻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问他:“我叫什么?”
池舟一愣,意识到谢究这是在问自己刚才那句开玩笑的话。
于是他顿了顿,犹豫着回:“谢究?”
谢究不满追问:“你刚刚以为我叫什么?”
“……”
那就不好说了。
谢猫猫。
说出来可能会被打。
池舟自我保护意识开启,本能地噤了声。
谢究却从榻上下了来,跟池舟方才走近他身边一样走到桌前,耳上红色已经尽数散了下去,单手撑着桌面,压下-身盯着他眼睛:“池舟,你刚刚以为我叫什么?”
池舟不明白随口一句玩笑怎么就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也实在不懂这小孩为什么要不依不饶地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像是气极了,连侯爷都没喊,直接唤他大名。
仰视的人换成了自己,池舟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动作多有侵略性。
他沉默半晌开了口,却不敢真的说心里所想,而是道:“谢啾啾。”
谢究瞬间哑了声,眸中冷意消散,有些愣怔地盯着他。
池舟硬着头皮瞎扯:“就是小鸟叫的那种啾啾,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叫了叠字,你别生气。”
池舟哄得很顺嘴,几乎就要顺着往下说:“你不喜欢,我下次就……”
“闭嘴。”谢究很凶地打断他,有些泄气地往后退了一步,捞起桌上茶盏一气儿喝了个干净。
“你到底困不困?”他放下茶盏问。
池舟意识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冷不丁听到这句,真的很想拉谢究回现代做个人格检测。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小孩?一句话一个话题,中间一点起承转合都没有,谁能跟得上他脑回路?
但鉴于刚才那种被人压在身下一小方空间的禁锢感还没消散干净,池舟只犹豫了两秒,便老实点了头:“困,但是……”
“但是什么?”谢究蹙眉截断他后半句话:“你还想出去找别人睡?”
池舟:“……?”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池舟差点被他整出脾气来,某一瞬间真想顺着他的意思应下,看他什么反应。
却见谢究偏过头望向窗外,声音很轻地说:“不是说我可爱吗,连在我房里睡觉都不愿意吗?”
池舟:“……”
池舟霎时熄了火。
这小孩挺有本事,适合当消防员,池舟心想。
他耐下性子解释:“我有些头晕,一会儿就下船了,怕睡过去误了时辰,不是……不是不愿意在你房里睡。”
谢究转过头盯着他望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池舟正想着要不要装下虚弱,却听他说:“最后一个码头已经过了,这船要到亥时才会靠岸,你打算从哪游回去?”
池舟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出侯府的时候刚过未时,一路逛悠加上岸边栽树耗的时间,如今也不过才申时四刻,换算一下刚下午四点。
亥时靠岸,意味着他要等起码五个小时。
讲个笑话,他这几天加起来都没睡到五个小时。
池舟脸色冷了下来,倒不是冲谁,纯粹气的。他在现代就有这毛病,一生气脸色就很冷,经常吓得组里实习生大气不敢出。
可谢究完全不怕他,见状甚至轻轻笑了一声,抽出张凳子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榻边放着的一本书:“去睡吧,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失眠了。”
很肯定的语气,跟住在他房里看见了似的。
池舟惊讶维持了不过一秒,想到他跟原主的关系,便觉得倒也正常。
“嗯。”他坦诚道,“做噩梦,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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