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霖以前夏天特别爱吃西瓜,两人经常买了对半切开,冰镇好了取出来过电影之夜,一人抱一半用勺子挖着吃。只是她现在肠胃脆弱,吃不得太冰的,西瓜这种水果吃多了也会拉肚子。无法控制的腹泻对顾晚霖来说始终是不能面对的难堪,发生一次人能低落个好几天哄不好,于是她自己吃东西格外克制小心,以前再爱吃的,现在也碰得少了。
沈清逸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先去厨房洗了一些荔枝出来也放在托盘上,坐去顾晚霖的右边,让她靠着自己,不用再绷得板正时刻提防着往右腿缺失的方向倒下去。
顾晚霖见沈清逸坐下来,人忍不住就往她身上倒,手上也没闲着,叉起了西瓜送去沈清逸的嘴边。
“进步不小啊顾晚霖,我看你这手现在挺好使。下次去复健得跟医生报个喜,再给你加点训练量。”
顾晚霖一听,手立马放下去,呵呵一笑,“阿清,我这可是特意为了等你出来喂你一口西瓜。就只有这一口的力气,多了真没有了。”
顾晚霖复健态度相当端正,只是最怕训练手指功能。腋下以下的身体,她想动也动不了;手臂的大部分肌肉都能正常运作,练起来只是单纯的累;只是手指,练起来相当艰难,大脑再努力给手指下达指令,依然感觉手指沉得有千斤重,只是试着推开康复师施加的阻力,都能累得她额头青筋暴起、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沈清逸知道她的极限在哪,换上了一副撒娇情态,“可是我想让你喂我吃荔枝,顾晚霖,你可以吗。”
顾晚霖哀叹,这怎么说不可以,女朋友都开口撒娇了,必须可以。她现在本来能为爱人做的事情就不多,大小事都在麻烦沈清逸照顾她,一直为此心怀愧疚。
沈清逸想要,沈清逸也得到。
这个时节的荔枝已经熟透了,皮薄肉足,尤其是买来的这个品种,两侧都有一条细线,手指捏着轻轻一挤,果壳就从中间裂开,露出晶润饱满的果肉。正适合拿来给顾晚霖做手指训练。
只不过对顾晚霖来说,这“一挤”可不是“轻轻”的事了。她剥了几个送去沈清逸嘴里之后,是真的没有力气了,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荔枝捏了起来又掉回托盘上去,嘴一抿,眼看就开心不起来了,赌气在心里骂这不争气的身体到底能做成什么事儿。
沈清逸心说差不多了,今天练成这样挺不错,等下别又惹得这个多愁善感的祖宗为自己的身体伤心了,拿过旁边的湿纸巾提顾晚霖仔仔细细擦了手,把她搂到怀里,开始问她自己错过的两集电视剧情节,换自己剥荔枝送去顾晚霖的嘴里。
即使是在家穿的睡裤,顾晚霖也不喜欢为了方便就把右侧的裤腿裁剪掉缝起来,夏天索性就穿着家居短裤,反正她的身体对冷热都极为敏感,家里的空调也只开在一个舒适的温度,不会太低。
顾晚霖人靠在女朋友肩上沉浸在剧情之中,不经意低头一看,发现沈清逸的手正替她揉着右腿残肢,打着圈按摩着,似乎还带了一丝爱抚的意味,间或用手指轻轻捏一捏、拨一拨软嘟嘟的皮肉,或者用掌心摩挲着残端伤疤处缝合得不甚平整的皮肤。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阿清,你很喜欢那里吗?”
“什么?” 沈清逸也盯着电视看得入神,突然听到顾晚霖出声吓了一跳,低头看了才明白顾晚霖在问什么,“你这里血液循环差,总是冰冰凉凉的,经常按摩一下能减少些幻肢痛发作。对不起囡囡,我应该先问过你再碰你的,你不喜欢,我就不按了。”
顾晚霖咬着嘴唇,“也没有。只是这截腿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觉得别扭。我自己又感知不到,摸上去像是摸在别人的身体似的。当初我特别怕给你看见,怕吓到你,怕你觉得太丑……”
沈清逸囫囵地揉顾晚霖的脑袋,又把头埋进她的发间,“顾晚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吓不到我,我更不会觉得你的身体丑,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
说着说着她脸红了起来,趴去顾晚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晚霖眯了眯眼,啪一声打在沈清逸的大腿上,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顾晚霖从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到晚上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秒,都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身体,有时候从睁开眼睛前就开始讨厌了,比如今天。
本来正好好做梦和沈清逸在外面玩呢,梦里她牵着爱人的手,能跑能跳的,突然就感觉像是有人捏了电线来戳她似的,霎时惊醒,才发现梦是假的,痛是真的。
仿佛被电击一样的烧灼针刺感从似乎是背后传来,顾晚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自己没被真的电过怎么会知道电击的痛感,如今更感觉不到自己的背到底在哪,神经痛发作起来竟是这样荒谬。
她喜不喜欢自己的身体都好,反正断了的神经又接不起来,截掉的腿也不可能长出来,和自己现在的身体和解,是她终生的课题。
不过确实对她来说很难就是了。她以前辛辛苦苦用饮食和运动保持的身材,瘫痪两年不到,已经看不出什么训练痕迹了,何况还狠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