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也在抖。
“一有消息,定当立刻回禀少主!”
迟清影的目光掠过,冷冷地睄了一眼他周身因剧痛而失控翻涌的魔气。
“避开仙修,隐好魔息。”
“是,属下明白!”
易别柳冷汗涔涔,闻言如蒙大赦,跌撞起身,当即告退。
待他的身影消失,迟清影方道。
“无问。”
阴影中,遮面的青年无声上前。
他身姿挺拔,罕见的灰色眼眸沉穆而清俊。
那本该是张英挺的脸庞,下半部分却被层层灰白的绷带包裹,连瘦削的下颌都裹得很严。
显得有些怪异,却又有种古怪的孤寂,让人一时居然很难注意到他。
就连他单膝向下,抵住地面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声音。
无问跪立抬手,奉上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迟清影信手接过,皎白的长指探入漆黑玉符,从中取出了一卷薄如蝉翼的锦帛。
锦帛上看似空无一物,迟清影目光扫过,却漠然道。
“不会是他。”
无需易别柳,暗卫早已将情况查明。
所有线索赫然指向一人:驱使手下去动用噬魂虫的,正是魔教左护法。
“陈晦的师尊,当年欲近郁长安的身,尚不及十步,便被其一剑斩杀。”
迟清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嘲。
郁长安,怎么可能那么好杀?
“再去查。”
迟清影指尖一捻,锦帛瞬间化作飞灰。
无问深深垂首,绷带下的面容纹丝未动。
下一刻,他身影微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偏厅彻底陷入了安静。
迟清影独自伫立,幂篱之下,无人能窥见他的神色。
噬魂虫。
这阴毒至极的罕见蛊虫,专噬修士元神,杀人于无形。
让被害者在被察觉之前,便已丧命。
但它也有致命限制。
必须近身才能种下。
照理说,郁长安不会让人有机会得逞。
而且他剑意凛然,元神已与剑意相容,如煌煌烈日,杀气极盛。
即使噬魂虫也不一定会有用。
然而——
迟清影将指节轻轻捏紧。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最怀疑的,其实并不是魔教有谁胆大包天。
而是当年,自己亲手种下的那一枚蛊虫。
三年前,迟清影初遇郁长安,便已经将这致命之物送入了对方体内。
那是他第一次对其下杀手。
但噬魂虫只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并且早已彻底断开了与他的感应。
迟清影原以为是郁长安剑意过盛,自发将其斩杀,又或者是主角光环,蛊毒根本无用。
可是三年过去。
郁长安为何偏偏死于噬魂虫?
寂静之中,无人知晓此时的心绪翻涌。
厅外,日光明朗。
迟清影默然,再度前去了守灵厅。
他一身素衣薄纱,依旧如前几日那般沉默守灵。
看在旁人眼中,仍是那为挚友哀恸至深的清冷仙修。
直至夜色又临,最后一位悼念者离去。灵堂重归于静寂。
烛火摇曳,映照着冰冷的灵台。
迟清影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回亡者身上。
可就在这刹那之间,他周身的气息却倏然凝滞。
那具本该了无生机的尸身,此时居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惯于握剑、交叠于腹前的修长双手,竟赫然偏离了原位!
作者有话说:
手动了,可以指歼,哦不,执剑了[好的]
挚友
郁长安还活着?
在那一刹,迟清影的身形,几乎凝成了石像。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猛地窜升,血涌上颅顶。
眼前从不遮物的垂纱倏地一恍,连视野都出现了短暂地一瞬扭曲与模糊。
但下一秒,迟清影骤然出手!
杀机无声炸裂,迟清影的指间银芒瞬闪。无数根几近透明的傀儡丝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撕裂空气!
——直钉入了灵堂一角的阴影中。
丝线于半空中隐没,却带起了一片尖锐刺耳的厉啸声。
那是蛊虫被刺中的濒死嘶鸣。
迟清影面无表情,在他身后,空气微动。
一具通体泛着冷银光辉的傀儡猛然冲出,全无五官的面孔冰冷而骇人。
“啊!!”
阴影中一声惨叫,一道模糊的身影被银白傀儡的手臂硬生生拽出,踉跄显现。
那人影反应也极快,足尖点地,便想要就地遁逃。
然而迟清影眸光冰冷,反手自虚空抽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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