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要留在应家。”
郁长安一顿,眉头蹙起:“什么?”
迟清影向后微仰,腰脊弯出一道清瘦而柔韧的漂亮弧线,稍稍拉开了两人距离。
“应家除却那些赠礼,还送来另一件厚礼——剑神域的准入令。那是上古遗留的试炼秘境,专为淬炼剑意而存,于你而言,更是难得的机缘。”
“待成亲后,我自会前去。”郁长安道。
“现在就去。”迟清影轻声却坚定,“不要留在此地。”
“成亲之时,我岂能不在场?”郁长安盯着他,语气沉了下去,“我不在,你要与谁结这道侣之契?”
“与你的傀儡,一如眼下。”迟清影早已思虑周全,“但你本体必须离开。”
“眼下我本体亦在遮天幔中,不会有失。”郁长安道。
迟清影却摇头:“我要你全心进入剑神域,专注修炼,连分魂都莫要留在此处。”
“长安,”他唤他名字,目光清冽,“唯有剑魂炼成,即便直面散仙,你亦有一战之力。”
“届时,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迟清影更已打算请桑左分出一道化身,以散仙之力暗中随行护持,确保郁长安在剑神域中的安危。
“若应家要求唤醒少君,我也会设法拖延至礼成之后。待婚典结束,我自会带其前去寻你。”
“到那时,无论是融合补全,还是其他,主动权皆在我们手中。”
“成亲,也不许我在场。”郁长安脸色彻底沉下来,眸中更是金光隐现,“结契之人,不该是我么?”
迟清影:“……”
这话听着,倒像是自己要红杏出墙了一般。
“自然是你。”迟清影轻叹一声,“道侣契印,只会与你相连。但剑神域机缘千载难逢,炼成剑魂更需心无旁骛。”
他向前微倾,重新拉近两人之间呼吸可闻的距离。
“若你因分魂不全、心有挂碍而错失良机,乃至修炼有失,才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事。”
皙白指尖轻触郁长安紧绷的腕线,迟清影声音放得极缓:“答应我,好么?”
“就当是为……让我安心。”
最后这句,语气极轻,却无法拒绝。
郁长安下颌绷得极紧,眸底已近暗金。
他太清楚迟清影对于机缘的看重,更清楚对方将自己安危置于何等地步。
静默的僵持了数息,他终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从齿间挤出一个字:“……好。”
见郁长安终于应下,迟清影才展颜。
他看着对方收好剑神域令牌,将那些温养神魂的宝物一一帮人纳入储物法器,又亲手将隐匿身形的遮天幔披在郁长安肩上。
直至带着满身低气压的郁长安与桑左化身一同离开,迟清影方轻轻舒了口气。
随后,他便带着傀儡,前去寻了应伯符,言明应允婚事。
应伯符自然大喜,言说当即便着手准备,安排提亲纳彩一应礼数。
待婚典诸事暂定,迟清影返回客院时,夜色已深。
他推开房门,却脚步一顿,怔在了原地。
室内并未点灯,唯有窗外庭院中灵植散发的微光幽幽透入。
就在这片朦胧夜色中,一道苍白的身影,正静静端坐于屋中。
……是应决明。
他依旧双目紧闭,面上无甚表情,体内也依然感知不到分毫神识。
可不知为何,迟清影竟从那静默的侧影,无端读出了一丝……幽怨。
更令他眼皮一跳的是。
那人骨节分明、隐约竟带着剑茧的双手,正端端稳稳地置于膝上。
掌心之中,正捧着一叠整齐衣袍。
那衣料色泽浓艳如血,以天蚕云锦织就,即便在此昏暗光线下,依然流转着内敛的华光。
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纹样盘绕襟前,栩栩如生,赫然是一件做工极致考究、形制庄重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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