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懒得计较,这才给几人钻了空子,尝了个鲜。
这日子过得没味儿,看不到希望,要是这嘴里也没点滋味儿,真是没盼头了。
纪瑄见他殷切期望如此,无奈道:“我到时候问问罢。”
“好嘞。”
秦虞高兴得眉开眼笑,在那小屋里蹦来蹦去的。
纪瑄看他,仿佛恍惚见到了另一个人,她得了欢喜的事,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也会这样不加遮掩的表达情绪。
他没什么反应,她会停下来问:“怎么,不好吃吗?”
“还行。”
“那就是不好吃的意思了。”人脸色就会败落下来,变得不开心。
麦穗总是有很多的情绪,而且喜欢与否,都表现在明面上,叫人一眼看明白。
纪瑄想到这儿,嘴角不觉浮上笑意。
……
宁妃生辰,天子亲自过来陪着,又办了好大一场宴,叫阖宫为她祝贺。
在这儿盛大的热闹之下,纪瑄终于是成了透明人,没有再被那么关注。
秦虞见他得片刻喘息,拉着他过去了安乐堂,跟其他小太监一块吃锅子,纪瑄在家中,也曾吃过,是麦穗在他自罚的时候,偷偷弄的。
她不太识字,但点子多,没用厨房,只用了些棉絮和水,沾了些菜油,便用小铁勺子架起一个小锅,汤煮开就能吃了。
什么菜都往里边放,不过味道倒是出奇不错。
他又在想这些不该想的了。
“放开些,别拘谨,这里很好的。”秦虞将一块肉夹到他碗里,“你刚恢复,多吃些。”
“嗯。”
纪瑄其实不适从这样的环境,但秦虞热情,他也迫自己努力适应着。
这一场小聚,到月上柳梢头,方才堪堪结束,小太监们在收拾着东西,陈海往自己屋内走,纪瑄上去,叫住了他。
“大人。”
陈海停下脚步,回过头,“何事?”
纪瑄将自己写好的书信给他,道:“劳您如果有机会出去,碰着上次托你送东西来的人,告她一声,我在宫内很好,叫她勿要操心,也不必再送东西进来了。”
他听茯苓说,上回的东西,是陈海带进来的,他坐到这个位置,不说身份多受人景仰,但也有几日休沐出入皇城的自由。
人能带东西过来,他猜测,许跟麦穗还有些联系……
“可是想好了?”
“嗯。”
“好。”
二人并无太多交集,也无太多交流,若说有,便是对这个没有实际犯罪举动却妄受冤屈还要被羞辱折磨的人,有几分同情罢。
不过这样的,在这宫内见得多了。
谁是真的有错才被罚呢?
只是或许还是出于那点微弱的同情,或许是那一双厚实冬手套的暖意化开了这么多年他心上的一点冰雪,陈海最后还是给了纪瑄一句话。
“纪瑄,记住了,不管你过往是谁,有什么身份,如今的你,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内廷的人,宁妃娘娘,是你的主子,在这宫里头,只有记住身份,你才能过得好,傲骨……”
他摇头:“不值钱。”
纪瑄僵愣在那里,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回神,话随着这冬日的风已经飘远,可还犹在他耳畔盘桓。
约莫盏茶的功夫,人方堪堪回过几分神,躬身拜礼,“谢大人赠言。”
陈海只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
麦穗这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走出了屋,坐到廊下。
雪花还在萧萧肃肃的落着,无人踏足的院子一片雪白,仿若无须雕刻的天然白玉石,枝头也是白雪皑皑,沉压不住,不时就碎落下来。
麦穗想起第一年在纪家过的冬节。
早早的夫人就安排好了冬衣,炭火,各种吃食。
这样的时节,是再忙碌的庄稼人也得了片刻的松闲,纪家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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