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游所熟悉的父亲的声音, 带着威严，不容置疑的肃然，仿佛随便一句话都带了必须服从的军令。
但周游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周母带了妥协似的开口：“你不想去部队可以不去，你想做什么我也都不会再逼你。”
虽然在这个家里看起来很威严有话语权的是周父，但实际上真正当家做主的是周母。
周母一旦这样说了，就不可能会食言。
周游吃软不吃硬，对于周父的命令没有反应, 但对于自己母亲求和似的妥协却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当然也不是一定要和父母对着干。
要不是这一次父母手段太强硬地逼迫他，颜乔也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周家，离开他，他也不会如此心生反感，甚至生出和家里决裂的心思。
周游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周母，在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时，眼眸微微动了下，薄唇紧抿。
只是几天不见，周母的神色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脸色也微微苍白，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却并不是妥协的无奈，反而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挣扎、随后逐渐坚定平静。
周游微微蹙眉。
“但你有没有仔细想过我为什么要送你离开？为什么不同意你和颜乔在一起？”周母接着说。
周游听见这话，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颜乔，脸色微微沉下，原本因为周母的妥协而缓和的情绪又糟糕起来。
颜乔一看就知道他是以为周母不想他和她婚外情人的女儿在一起。
但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很宠溺儿子的周母又怎么可能忽然对他那么狠心强制送他离开。
周母看着他和颜乔，说：“你选谁我都不会反对，但颜乔不行。”
周游没说话，但看向周母的眼底有些愤怒，面上神色相当嘲讽。
但在听见周母的下一句话时，周游面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周母没有因为周游的表情而动怒，只是很平静地问他：“在收养颜乔那天，你答应过我什么？”
周游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才更加觉得愤怒，觉得恶心。
那时，周母要他做一个好哥哥，要他拿颜乔当亲妹妹照顾。
他还以为母亲是感激恩人才这样对恩人的女儿，现在才知道母亲早就背叛了这个家。
他怎么会拿破坏他家庭的第三者的女儿当妹妹？
周游冷笑，语气有些尖锐的讥讽直直怼向周母：“她是我妹妹吗？”
周母原本平静的神色有些变了，脸色也更苍白，看着他，在周游眼里更是对方“心虚”了的表现。
见周游这样咄咄逼人，周父的脸色也沉下了，揽着周母的肩膀，看向如今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语气有些重：“是我的错，不该瞒着你的。”
周游一怔。
在周游眼里，父亲就是个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和他一样被他蒙在鼓里的糊涂蛋可怜虫，让他想要对抗的同时又生出那么几分怜悯来。
因此，听见周父这好像知道“内情”的话，周游怔了下，表情有了些不理解似的探究。
如果周父早知道了母亲和别的男人有牵扯，还将情人的女儿都接进家里了，怎么还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
莫名的，看着周父此刻的表情，周游原本好像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嚣张疯狂变得有些发虚起来。
周游咬紧后牙像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看着周父，好像不管周父说什么都不能击溃他。
但周父的下一句话还是如一记重锤敲在头顶，让他好半晌回不过神，恍若梦中。
“其实……”周父的声音有些叹息，“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在周父话音落下时，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只有夜晚的冷风吹着潮湿的水汽，让人从身凉到了心底里。
跟在周游身后的跟班刘云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周游的眼神里难得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困惑：“什么意思？”
周母的表情复杂，看着儿子有些不忍，还是开口说：“我和你爸是组织安排相亲结婚的，在嫁给他之前我就发现有了你……”
周母讲述的这个故事并不复杂，甚至是很多发生过在身边的例子。
城里女知青在下乡到农村以后和村里的青年相恋了，但青年人的恋情再浪漫美好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最终女知青在获得回城机会以后选择了同青年分手，但唯独没料到的是那时她已经身怀有孕。
在这时，周父出现了，并不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愿意和她组建起一个家庭，将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对待。
甚至往后的这些年来也没有过要第二个孩子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周游哪怕怀疑母亲出轨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
周母没有想过会在多年以后和曾经的恋人颜谷重逢，彼此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子女，本该没有什么交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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