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谢过值班民警,准备坐到一边等一会,瞥见小民警玩起手机,屏幕隐约是微信群聊界面。
她涌起一股微妙的预感,小民警该不会像出租车司机一样,接到一个特别一点的客人,就用方言在司机群里叭叭讨论。
小民警大概在给朱云峰通风报信。
阿声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到了饭点,还是没见朱云峰的身影。
小民警去吃饭前,好心过来周知她,朱警官有事,暂时回不来了。
以前总能不经意偶遇,现在有事相求,对方却蒸发似的。
阿声第二次学聪明了,没进派出所大厅等,在斜对面一家咖啡店落地窗边等。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她便扑过去。
“云峰哥!”她叫停了两个穿天蓝警服的男人。
两人也是一警一辅的配置,辅警隐约还是之前跟朱云峰搭档那一个,认出了阿声,指着派出所方向,说先回去。
阿声说:“好久不见。”
朱云峰满脸尴尬,整了整帽子,应了声“是啊”。
阿声:“早上去你们单位没碰上你,还以为今天见不上你了。”
警察捉坏人在行,女人捉坏男人在行。朱云峰以前蓄意接近,现在有心逃避,可不也算坏男人。
朱云峰讪讪一笑,“最近有点忙,经常不在所里。”
这点他倒没说谎。
前几天上面突然调集大量警力,赶往边境参与一起跨境贩毒案的抓捕行动。事后他才清楚头目嫌犯跟他曾心动的银店老板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抚云作银的封条还是他亲手贴的。
阿声还能自由行动,说明没有参与犯案,暂时清白,但总归是嫌犯的亲属,让人看到他们往来,不太合适。
阿声忽然说:“忙我干爹的案子是么?”
朱云峰怔了下,败给了她的磊落和尖锐。
阿声连日奔波,即便特意化了妆,双眼还是难掩疲惫。她惨然一笑,料着朱云峰不可能跟她坐下详谈,往旁边巷口示意一眼,“能不能借一步讲话,不会让你太为难,十分钟?”
她抱着胳膊,很轻很柔地“嗯?”了一声,眼有渴求,又叫了他一声“云峰哥”。
一般男人哪能抵挡漂亮女人的撒娇,何况还跟阳光一样免费。
阿声边走边回首,看着他跟过来。
朱云峰提防着周围是否有熟人,问:“什么事?”
阿声:“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关在哪。”
她看他表情,应该猜到了答案。
她低头掏出手机,解锁给他看了一张身份证的照片:“这个人,陈嘉放,我们一般叫他水蛇。那天他跟我干爹一起去边境,应该也一起出事了。但我问过海城那边联系我的警察,他们说不清楚。”
朱云峰叹气,说:“这个案子挺大,他如果也在现场,估计回不来。你又何必?”
一两个关键词命中记忆中的片段,阿声缺觉的脑袋隐隐作痛,水蛇临别前那句话不断敲打着她的太阳穴。
他说“你等不到我回来”。
阿声:“我知道,我只想知道他在哪,是死是活。”
朱云峰还真听说死了一个,“知道又能怎样呢?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都要劝你开始新生活,你还年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谁没情场失意过?”
阿声抿了抿嘴,轻叹:“是啊,可是孩子怎么办呢?”
朱云峰一愣,“什么孩子?”
阿声扯出一个无力的笑,摸了下肚子。
朱云峰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深深蹙眉,陷入沉思,似乎动摇了。
在他垂手之际,阿声忽然双手捉住他的右手,用力握着摇了摇,仰头楚楚地看着他。
“云峰哥,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可以帮我。”
朱云峰双眼渐渐瞪圆,看着阿声轻拍他的手背,说了声“我等你消息”,抽手转身离去。
他又提防一眼周围,没有熟人路过。
朱云峰转身背对马路,悄悄摊开右手。
掌心的金条在夕阳里泛着黄澄澄的光,没他的食指宽,有他食指的一半长,刻着20g字样,市值约五千多,抵他一个月的工资。
“我能给他找到好律师,……
舒照趴着闭眼,躺着醒来。
床头摇起来一些,高于床尾,应该是为了照顾背后的刀口。视野里不止单调的吊顶天花板,还有看不明的仪器和密密麻麻的管子,包括他嘴上戴着的。
看环境是icu。
“25床醒了。”体态偏壮的护士走过来,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声音应该有三十来岁。
护士姐稍欠身,问:“能听到我说话吗?能听到就眨眨眼。”
舒照戴着呼吸机,没法讲话,氧气罩的内壁旋即布满水汽,糊了一片。
护士说:“你现在在icu,手术已经做完了。待会儿我们会通知你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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