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原本热闹的厅堂骤然一静,霎时鸦雀无声。杜葳蕤心下生奇,不知宋龟耳找了什么人冒充自己,也不由坐直了些,伸脖子向前面张望。
宋龟耳吩咐请出小将军,便有一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她身穿杜葳蕤标志性的圆领箭袖袍子,满头乌发高束,发髻上戴着一只赤金环,这装束虽然中性,但那箭袖袍子是清透的雪芽黄,却又有女子的俏丽柔美,一出来便吸引目光。
杜葳蕤在面纱底下咬碎银牙,知道自己丢在驿馆的包袱被这些人打开,随意挑了衣服去穿。而那个冒充自己的假货,矫揉造作地展现“英姿”,叫她看得想吐。
假杜葳蕤负手含笑,装模作样走到堂前,四下拱手道:“各位英雄,小妹杜葳蕤,在此有礼了!”
杜葳蕤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如此江湖气的话,能从“杜葳蕤”嘴里说出来,简直不能再假一点?
然而这满堂草莽竟无一人起疑,反倒哄然喝彩,纷纷叫好。杜葳蕤不由纳闷,暗想,宋龟耳搞这个冒牌货出来,究竟想做什么?这白岩关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他们都知道堂上的杜葳蕤是假的,请她出来又是做给谁看的?
她这念头刚转罢,又听宋龟耳大声道:“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咱们起兵抗之,是替天行道!小将军三年前还同咱大战八百回合,如今已看清皇帝真面目,愿意弃暗投明,自此,小将军就是咱们的兄弟了!”
他说着,又端起酒碗道:“弟兄们,都把酒端起来,咱们同敬小将军一碗酒,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好兄弟!”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碗敬酒,假杜葳蕤也举碗一一应答,最后仰头饮尽碗中酒,动作潇洒,又将碗底逐一示众。田姐伸脖子看着,此时却向杜葳蕤低声道:“这小将军可是糊涂了?好好的高官厚禄不要,跟这些草莽之人混什么?”
杜葳蕤心想,连青楼老鸨都能明白的事,宋龟耳居然敢自欺欺人?她气得坐不住,低低道:“田姐,我坐着发晕,出去走一走。”
田姐看热闹看得入迷,听了这话只管摆摆手:“去吧,小心些,别走迷了路。”
杜葳蕤答应,在满堂喧闹中悄悄退出博远阁。走到屋外,沁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令她舒爽许多。她正想摘下面纱透口气,却听身后传来嗒得轻响,杜葳蕤急忙回身,只见廊下偎柱坐着一个人,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正冷冷地看着杜葳蕤。
这人,杜葳蕤认得。
他叫摩黑,是裘满族的第一勇士,当年与杜葳蕤决斗阵前,真正是战满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为了拿下他,杜葳蕤费尽心思,最终设下七重连环,用计陷他于深坑,才将其生擒。
破了摩黑,杀退宋龟耳便似砍瓜切菜一般,自那以后,杜葳蕤势如破竹,很快就大破宋逆,收复黔州五镇。
三年后,他们再一次面对面,却是在白岩关的驿馆里。
摩黑眼神犀利,他透过黑夜盯着杜葳蕤,仿佛能够看穿她的伪装。杜葳蕤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裙,施施然转过身,顶着摩黑的注视走回博远阁。
然而进阁子坐下来了,她心下却想,摩黑独坐在那里所为何来?他和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吗?
杜葳蕤曾与摩黑多次交手,将他翻来覆去研究,她晓得此人爽直,赢是赢输是输,不屑使用诈术,而宋龟耳以药奴役裘满,他甘愿臣服于如此卑劣的行径吗?
杜葳蕤腹背受敌,被自己人构陷于此,而敌人也非铁板一块,摩黑说不准就是突破口。
她正在埋头沉思,却听有人拍手叫安静,紧接着,乐止舞停,宋龟耳起身笑道:“今日请各位兄弟来喝酒,那不能喝干酒,要有些助兴的才好!咱先起个头,给弟兄们上个有趣的!”
众人都起哄叫好,宋龟耳便拍掌道:“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又蒙着黑布头套的人上来,莲坞的姑娘们忍不住惊叫躲藏,博远阁里随即安静下来。
“各位不要怕,此人乃是当朝御史台的侍御史,征南军监军,王允理,王大人!”
宋龟耳话音刚落,立时引发一阵惊呼。押解王允理的士兵见宋龟耳挥了手,立时扯下他的头套,露出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王允理,而他的眼睛依旧被黑布条扎着。
“宋龟耳,你又搞什么花样!”王允理引颈怒道,“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王某人叫喊一声不算好汉!但要我降了你,你且做梦去吧!”
“呵呵!王允理!瞧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不想嘴巴倒硬得很!”宋龟耳笑道,“你家小将军都降了,你又何必充汉子讲名声?”
“呸!”王允理大声啐道,“少在我面前编故事!小将军公忠体国,身为女子却不避艰难,数次出战为国建功,她怎么可能降?你少拿这些不上路的办法来诈人,王某人不会理睬你!”
“哟哟,小将军就坐在咱身边,他还不信呢!是不是要小将军亲自劝你两句,你才相信啊?”
宋龟耳一言既罢,一众人等哄堂大笑起来,假的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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