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一下失忆倒带,哪有这么方便让感情关系继续拉扯磨蹭的设定哦,她昨晚只是被热晕了,她又没被施加魔法——大帝只是将“自己脸红”“自己气急败坏”“自己试图弹射出去”等细节团吧团吧塞进大脑的角落,然后渲染一番小黑的羞涩胆怯畏畏缩缩,从而稳住自己“一如既往”的状态。
……换成人话,就是,她装的。
今天骑士的表现坦坦荡荡,没有一点水分;倒是大帝她从起床清醒就开始装“一派自然”,举手投足间充满汪洋大海。
……怎么可能不演,怎么可能不装,她可是个正常的成熟的懂得很多事情的上司,区区一场盖棉被纯睡觉就羞涩到现在,让对方看出来她还要不要这张厚厚的脸皮了!!
厚着脸皮装了几千年反而被对方突击为薄脸皮什么的……不,绝不,她必须继续演!
其实大帝内心已经动摇得跟海岛地震差不多了,大概从开门、冷空气吸入、清醒意识到自己昨晚怎样度过了一整夜、清醒看到骑士后——她的内心就是一串刷屏的“啊啊啊啊抱着睡为什么是抱着睡为什么啊啊啊啊”。
……直到现在,全是拼命给自己找补。
【你看小黑都给我逗成这样了】【你看小黑他这么呆这么好玩】【你看你看羞涩的是他绝对不是我】……
这种虚无的证明法说服不了任何人,大帝的内心依旧在刷屏弹幕,表现在外的……详情可见正在干毛巾里搓得上下左右唰唰转的龙头。
……千人千面各不相同,有些人害羞了就会结结巴巴缩成一团,有些人害羞了反而会加大火力攻击对方……
只要将对方逗得比我还不好意思,那我就不用继续不好意思了。
只要转而看小黑乐子,把内心弹幕换成【哈哈哈哈小黑真可乐】,我就不用自己一个劲地【啊啊啊啊啊】了。
错觉脑子已经快被她搓成匀浆的骑士:“陛、陛下……这难道是……您的惩罚……”
大帝赶紧停了搓毛巾的手。
……面上稳住了,手上却暴露,不妙不妙。
必须加大调戏力度。
她丢开毛巾,欲盖弥彰地摸了把骑士被搓红的脸,又捻过他头顶烧焦的那簇灰发:“小黑,这怎么办,你都掉色了哦?要不我帮你染头发吧?”
骑士立刻就被这动手动脚的操作惹结巴了。
“不,不必,怎可劳累您……”
不劳累不劳累,我还嫌你之前躲得太远,调戏你的机会太少呢。
大帝捋了捋他那焦黑的发梢,若有所思:“既然你是黑龙,要不染成黑色……”
掌下乖巧的脑袋微微一僵。
但那僵硬的幅度很小很小,还专心戏弄他的大帝没意识到。
大帝继续随口道:“对了,小黑,之前我在那个结界里看见了……你小时候,怎么头发是黑色的?现在却灰白灰白……”
垂着头的骑士没有作答。
大帝又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和头发,没等来羞涩畏缩的反应,正疑惑时,却听他轻声道:“您觉得我如今的发色不够好看么?”
啊这。
小黑的错误审美观、对自己外貌身材的不自信几乎刻进骨子里,大帝一听他这么问,立刻丢了杂七杂八的盘算。
她柔声安慰:“怎么会,我很早就夸奖过小黑你的头发啊,软蓬蓬灰蒙蒙,只会让人想起燕麦杯子蛋糕,好吃又……”
“陛下真心觉得我的头发颜色好看?”
“那当然,小黑的头发特别好——”“可是我犯了罪,必须立刻向您汇报,不配您这样衷心的夸赞。”
大帝一愣。
“从刚才开始你就犯罪犯罪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这样,黑色的头发一笔带过,再也无人关注。
蓬松宽大的毛巾半盖在骑士脸上,遮住了大半,却也露出了那只红得惊人的瞳孔。
过于瑰丽的色泽,过于抢眼的异域感。
只要那只眼不是低微垂着,而是抬起直视的;只要它的主人没有移开注意力,更注重观察它本身就会发现……
龙的眼神,没有半点“卑微”“小心”“畏缩”,更不是什么委屈巴巴的小动物——秘密淌过异域的河流,缓缓沉入尸骸遍地的沙海。
黑龙一点点敛去凶冷的目光,再抬首,温驯乖顺的骑士蹭了蹭主人的掌心。
“我刚才不仅烧焦了床垫,”他小心道,“还意外烧焦了阳台上您新买的那件法兰绒睡裙,对不起。”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一直说着有罪要忏悔,跪姿还这么端正。
大帝恍然,又有点好笑,一件几十块的睡裙罢了,她买回来后就不怎么上心,今天也是骑士自己提醒说快入冬了,这才让他翻箱倒柜找出来洗。
虽然也不是不可惜,裙子一次没穿过就烧焦报废……但之前阳台浓烟滚滚炸成那样,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比起衣服这种身外之物,当然会更在乎被烧焦的小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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