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真的。
祂冷静地否定,一个噩梦而已。
——爱神眼中的美梦,却成了【大帝】眼中的噩梦,因为前者对那畜生的恨意依旧超不出轻蔑,后者对黑龙的恨意却与占有欲不分伯仲——越接触真实的【大帝臣子】,越从他们身上吸取信仰的力量壮大自己,那份【黑骑士唯独属于我】的认知,便越是在【大帝】脑中根深蒂固。
祂依旧憎恨那个叛徒,但祂同样渴望亲手割下他的头颅,镶嵌在最初那尊黑龙浑浑噩噩为祂打造的神座上……再于十年、百年、千年更迭之后,发展出了自己的教派与信徒,在每周的朝觐上轻声对死去的头颅说……
【看,如果不是你背叛我,本该站在我身旁,看着这一幕。】
【我会成神,我将不朽,而你,叛徒——】
【你将困在我的神座上,永不瞑目。】
是那个叛徒连累祂千年过后依旧无法完整,无法拯救整座马蒂兰卡的子民,却也是它在祂初初诞生时默许祂盘踞在自己的心口——对如今的【大帝】而言,如果亲自见到的黑龙尸骨不由自己亲手缔造,那便是最令人难耐折磨、无法忍受的噩梦。
……是谁?
趁祂伤重,设下这样恶心的折磨?
是那叛徒?还是那叛徒所庇护的赝品呢?
同一片土地上昏迷的两位神明今夜竟做了一个相同的梦,但祂们无法消息互通,便纷纷猜向了错误的结果。
爱神认定那或许是某种第三方阴影,【大帝】则稍稍思虑几下便将这口黑锅盖在了大帝的脑袋上——除了她还能有谁,造梦,植入,抓准祂重伤昏迷的时机,怎么想那叛徒也没有这个掌控局势的策划能力,只有与她思路无限近似的那赝品。
可是,单单只为了一个梦,赝品会舍得动用权杖内部有限的力量么……这个梦有何深意……就是为了跳脸嘲讽祂,永远也杀不了她的龙?
“陛下?陛下?”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耳边重复的声音,着实聒噪。
【大帝】放下握成拳的手,对上床边夏洛特·贝宁掩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祂不喜欢这位侍从官的眼睛,带着不知身份高低的锐气。
那赝品实在很不会挑选臣子,给祂留下的可用棋子,都是些麻烦程度大于利用价值的刺头——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要他们去做一件事竟然还要问为何如此——哪怕是千年前那头叛徒,做事也是说一不二的,被祂撕了胸腔取了心头血,但还是听着吩咐立刻建造起神殿,期间一点都不耽误、浪费时间,顶着重伤还一声不吭地扛柱子呢。
但【大帝】总要耐下心包容子民。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发挥匹敌一头龙的执行力,祂曾经也只驱使过黑龙那一头下属,比起平日闷声不吭专注任务、关键时刻却在她背后干大事的,还是稍微弱一点、唯唯诺诺一点、工作拖拖拉拉没效率一点的……更加令神放心。
【大帝】便将臣子们眼底有时会出现的犹疑统统解读为【正常人的麻烦好奇心】。
祂怎么会想到,在神之下的子民会反过来质疑神的正当性。
“凯特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带着刚检测出的报告单,”夏洛特低声递上手腕,试着将病床上的神扶起,“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菲欧娜·克里斯托的……”
“这不重要。”
神明严厉地打断她,“我说了,让你们寻找那个赝品与叛徒的踪影。”
“可菲欧娜疑似……”
“你在首都拖延时间这样久,”神明搭上她递来的手腕,又随意扯掉胳膊上的贴片,关停仪器嗡嗡嗡叫个不停的声音,“又跑来亚尔托兰关注什么菲欧娜的话题,莫里——”“我如今姓贝宁,”夏洛特低低道,“是这一代贝宁家的主人,并非莫里,您叫错了。”
“……莫里也好贝宁也好,无所谓,总归,你没怎么上心。”
【大帝】抽走了被她托举的手腕。
“为什么要忽视我给出的命令?为什么不去追查那袭击了我的赝品?”
夏洛特抬起头,声音急切:“陛下,我们是调查了那位奥黛丽·克里斯托,但她隐匿踪迹的手法太精细,周边所有酒店的入住记录都没有登记过的痕迹,绿洲酒店那儿退房出面的只有黑骑士,而我和文森——”“那不是你拖延任务、转去调查什么菲欧娜的借口。”
“可陛下,菲欧娜皇帝是个格外危险毒辣的人物,她曾杀死了我和——”“不要狡辩。为什么总是别人的错,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同样重复诘问的“为什么”,同样漠然无波的口吻。
可一个习惯用来责问自己的内心,一个则化用为不容置疑的逼迫……
神明从不反省自己,该反省的,自然是不够忠诚的子民。
“是。”
夏洛特终究还是在这份属于【大帝】的气压下低了头。
她颤声道:“是我有错。您教训得是。”
“你之前在首都说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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