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哭了将近一小时——太窘迫了,大帝受不了。
再无木偶封锁那旺盛的爱意,即便躺在尸骨的胸腔深处她也能压抑着自己道一声“只一点点在乎”,好歹让他不要太顾虑、紧张、忧愁自己……
正如同黑龙深知自己的死会压垮擅长承担责任的大帝,大帝同样深知,自己的崩溃只会给黑龙添上一份无可挽回、疼痛至极的压力。
【都是因为我不够强】,他肯定会自责地想。
……所以,那时,她当然要用“不怎么在乎”来宽慰一具无法挽回的遗骸,告诉他不要有太大压力,即便离开了消失了没办法再次睁开眼,也不是你的问题。
而现在的他大病初愈,还不知身体是否好全了——那自然也不应该承载自己过多的混乱的情绪宣泄,她要负起责任来,用一如往常的镇定态度,将小黑照顾得健健康康。
一如前言,大帝从来就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桥段——甚至能勾得小黑两眼放光顾不上理睬自己,还隔三差五地对离家出走蠢蠢欲动,什么烂作品——至于“扑到重伤患者床前痛哭流涕”,拜托,那可是重伤患者啊?
哄你不要耗费心神的?劝你别哭不要反复动脑的?跟你这个情绪特不稳定只知道歇斯底里给病人增添负担的蠢蛋你侬我侬,那他休养的时间呢?吃药的时间呢?好好睡觉复原伤口的时间呢?是不是全要用来哄你爱你继续宠宠宠把你宠成废物啊??
——满是低效率低智商的情绪化行为,大帝是发自内心地受不了。
她不再恼怒于自己“太喜欢小黑以至于失控”,而是恼怒“控制不住哭泣连累小黑担心”而已。
……可泪水是阻挡不住的,只能找机会偷偷哭完了,抹干,再装着镇定冷静的样子回来……
然后几句被这憨憨破防。
此刻她最后的那点用来调节情绪的手段,只剩看似锋利自如的言语而已。
事实证明,对小黑这种憨憨,不起效。
“奥黛丽……我可不可以抱抱……”
好烦。怎么会有这种把“令人破防”和“令人心软”的天赋同时点满的蠢蛋。
我以后绝对要管他叫至尊蠢蛋。
“不行。”
大帝深吸一口气,端出自己最冷酷的表情:“你手背上还戳着针,另一只胳膊的上臂我刚重新换过绷带和药——怎么抱,不给抱,抱得血痂裂开伤口二次重创,信不信我再给你一肘子吃。”
黑龙通过她的眉梢与语气判断出这拒绝真的不是故作冷漠,那一肘子也不会是奖励性质的冰糖肘子。
“别发射狗狗眼了。老实躺好,我还要忙。”
……呜。
黑动了动被包扎严实的肩膀。
——原本他一起床就嫌热直接撕开的,能到处乱窜甚至突入浴室也是因为黑抢先解开了全身的“束缚”——只可惜刚才女朋友给他吊过水后又迅速敷上了新药,然后在层层绷带之上打了一个格外结实的绳结,用眼神告诉他,不准再撕开,否则就撕了他。
黑只能靠回病床。他错觉自己被绑在了这张小破床上,哪哪都硌得不舒服极了。
“这些……药,我还要挂多久?”
“先把这袋打完,我检查一下外伤的愈合情况,然后做个简单体检再说。”
收拾好用过的绷带与膏药,也二次确认完输液袋里的滴速,她的目光又转向之前被他随意甩在床尾的记录簿——画满了属于红的标志性鬼画符的玩意,黑搜寻时没看两眼就嫌弃丢远了。
一如之前帮他二次包扎的淡定,深知蠢龙“多动症晚期”与“受不了躺平养病”特性的大帝没多说什么,只将它捡起来,翻到崭新的一页空白表,瞄着旁边的仪器显示出的图表重新填写好。
她这套动作非常熟练,显然是在他昏迷期间做过许多遍了。
“……奥黛丽,原来这是你写的东西吗?”
那上面为什么满满的全是红的臭味,黑酸溜溜地想。
大帝听出了那点点酸味。小黑真的相当抵触红。
“也不算吧,我和红……你姑姑交替看班,关于你的病情记录自然也交替了。”
她细心地切换了一个稍显距离的称呼,但黑没有注意,他更加酸溜溜地想,哦,所以这一龙一人还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写交换日记。
……他都没能和奥黛丽写过交换日记!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毒素的浓度也降到001以下……你的情况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应该就可以吃正常食物了。之前你的胃恢复状态不好,前两天才输了点营养液进去,应该也消化得差不多……”
大帝写完记录,又从床底摸出一只硕大的果篮:“现在饿吗?需要多余能量吗?这个点吃正餐不合适,但可以吃点苹果或梨补充维生素,正好这有……”
黑悲愤扭头:“沾满了红的臭味,不要。”
还不是因为红龙的鳞片空间自带保鲜功能,我当时又负责看着你不能走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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