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昭的动作很轻,但在此时对沈黎来说却比他寻常说的做的任何事都要重的多。重到能让他放下心来,去安心地把自己的所有都压上去。
那边村长被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惊了一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琢磨了半天,估摸着应该还是被文件上张家人的自述气的。
于是张开嘴狠狠骂了几句作孽,人心不足蛇吞象之类的。
张家人本意是图钱,结果主意都打到人家小孩子身上了,瞧把这孩子祸害的。
村长咂咂嘴,再开口时怜爱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那个,张家人作孽,其实我们也都骂过了,就是对你确实不好,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别放在心上。”
这话才说出口,村长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好,恨不得大耳刮子抽自己几下。
要不说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呢,他是没啥真切感觉。但这刀是真落到人小孩儿身上了,硬生生地给皮肉都刮下来一层,割的鲜血淋漓才罢休。
十几岁的年龄被人指指点点骂那么久,换成现在的话来说都该有那什么心理阴影了。
村长嘴笨,刚话说的不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弥补如何安慰才好,求助的目光只能往顾云昭那儿看,指望着这新婿能不能给他对象心情哄好。
沈黎却没等顾云昭开口,捏着顾云昭的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倒下,声音颤抖却坚定地问道,“所以我是被冤枉的,对吗?”
“是。”村长正面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这是沈黎从六年前一直等到现在的答案,他那么努力的创业,赚钱。
都不过是想有一天能够靠自己走回来,重新打那些人的脸。告诉所有人,他和外婆过的很好,非常好。能让所有冤枉他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来给他认错道歉。
在他的设想里,这一天应该是是他人生里最得意最开心的一天。
但这个回答真正来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狂喜或是激动的感觉。在委屈和愤怒之后,紧接着蔓延开来的是空空荡荡。
好像一瞬间身体里被挖走了什么,支撑着他往前走的那根骨头被人抽走了,剩下一具躯壳和茫然无措的空虚。
沈黎不知道后续是怎么敷衍了村长,又怎么样走了出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顾云昭牵着手坐着车回到了a城的房子。
几个小时去的时候觉得太长,回来的时候却太短。短到一念不查就已经到了终点,短到无力承担六年来所有的日日夜夜。
“顾云昭……”沈黎站在客厅的中央,带回来的几张纸被他在手心里捏成皱皱巴巴的纸团。
顾云昭正半蹲着身子给他换拖鞋,闻言嗯了一声,手扶在他脚踝上,“抬一下,我给你把鞋换了。”
沈黎没再发出声音,顺从地抬起脚。换完鞋之后顾云昭才站起身来,轻叹了口气,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沈黎抽了下鼻子,“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个人。”
“为什么?”
“不想被人看见。”
“嗯,现在就没人能看见。”顾云昭把他抱得更紧,“我闭上眼睛了。”
“自欺欺人。”沈黎说话时鼻音很重,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顾云昭怀里贴的更近,“你要是睁开眼睛我就把你打晕。”他话说的很凶,但话语里的哽咽和落在顾云昭肩头的湿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沈黎的眼泪掉的很凶,好像要把落在他过往人生中所有的雨都变成眼泪一起哭出来一样。还没几分钟就把顾云昭肩头哭湿了一大片,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失去了所有人为附加的价值,只发挥了一块布料的作用,被他连哭带嚎地抓成了一团咸菜似的抹布。
顾云昭的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安静又耐心地等待着沈黎哭完。但除了温柔与心疼之外,他脸上还挂着隐隐的担忧。
他心知肚明这件事还有个雷埋在其中,而他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黎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局部大暴雨才慢慢转成小雨,又逐渐停止了。
沈黎抬起头时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正常多了。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把剩余的泪水都蹭干净,目光在触及顾云昭身上衣服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嘴唇动了几下低声道,“回头,我赔你衣服。”
“不用。”
顾云昭毫不在意地拍打了几下衣服,尽量将肩头被哭湿的那片抻平。
但高定都很娇弱,皱成一团之后显然不是人手就能徒手摆弄平整的。
“这套衣服回头可以收藏起来了。”顾云昭打趣道,“上面挂个牌子,就写沈黎先生大作。”
“滚啊。”沈黎抽抽鼻子,不想搭理他。
“心情好一点了吗?”
“嗯。”
顾云昭的笑话还是有用的,沈黎的情绪勉强回归了一点,虽然还是称不上开心,但至少往正常线上走了一点。
“我就是有点想不通。”沈黎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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